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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斯年强装镇定,陪在姑姑身边,一直不敢放开她的手。



    黄颖抬头望着被高楼大厦笼罩的街道,无数次的梦中,一道身影从上面一跃而下,眼泪便不受控制。



    楚宴猛地睁开眼睛,茫然四顾,他跑到公司大院里,抬头望着天,举目蓝天白云,最高的楼也离公司有几百米远。



    “哥,哥,你怎么了?”



    宋星海跟了出来,也抬头望天,什么也没有呀,这是怎么了?



    “哥,你又做噩梦了?”



    别人公司都开在cbd高楼大厦群中,只有他们工作室开在远离人群的半山腰,虽然看上去很壕无人性,但是不方便点外卖呀。



    每次楚宴从噩梦中惊醒,就会跑到公司外,抬头望天,久而久之,宋星海猜测,或许他们公司开在荒山野岭,跟他哥的噩梦有关。



    难道是怕世界末日来临,在高楼里上班,无处可逃?



    宋星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正当脑子里已经架构出一部末日宏篇巨制时,汽车引擎一顿,虹姐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两人,“进去了,明天下午有通告,《想唱就唱》那边帮你请了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的黑眼圈已经漫延至全身了。”



    宋星海从宏篇巨制中回过神,顺着虹姐的话,看向楚宴。



    以前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此时确实有些惨不忍睹。



    胡子巴碴,眼下青黑得被人揍了似的,皮肤黯淡无光,眼角都有些微的皱纹了。



    皱纹?!我擦。



    “天呐,哥,你长皱纹了。”宋星海的惨叫声渗透了每个角落。



    虹姐和楚宴感觉耳朵边上有十万只尖叫鸡同时在喊,瞬间聋了。



    楚佃户



    两人逃一般进了公司,等宋星海反应过来时,老板的办公室从里面反锁了。



    他跑去冰箱,拿出一堆的护肤品,去敲门,几近哀求,“哥,开门,咱贴点面膜,给小脸蛋做个spa,明天好跑通告。”



    老板的脸能帅多久,关系到他饭碗的持久度,可千万别未老先衰,容颜不保呀。



    他一毕业就跟着他哥做助理,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别家公司给的饭,他吃不惯,“哥,宴哥,开门呀,做脸脸”



    办公室里的两人都没理他,虹姐蹙着眉,“你又失眠了?”



    当年她刚接手楚宴时,他就有这个毛病,还以为是他学业压力大导致的,结果发现,他脑子很好使,尽管大学学的计算机,但唱歌上非常有天赋,不管是乐器还是乐理,不说精通,但绝对够得上音乐学院的门槛。



    就是演戏,演什么都面瘫,情绪无法表达到脸部肌肉,每部剧都是她舔着脸不要片酬卖人情接的,后来凭着一部青春片,他在里面饰演悲情男三,与女三分手。



    她以为,这次也会跟上次一样,会被人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结果楚宴凭这个角色,一炮而红,男三比男一还要出彩。



    拍完这部电影,她都要觉得楚宴一个双一流大学的高材生,想不开进了娱乐圈,完全是失恋导致的,要不然怎么一个失恋的男三,他演得这么入木三分,感同身受似的。



    而别的角色,全靠脸撑着,才没被骂退圈。



    经过这个男三之后,楚宴可以说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演艺事业,节节攀升,直到成为国内断层的顶流。



    楚宴捏了捏眉心,“嗯,睡不着。”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情,而不是与自己的健康切身相关。



    “安眠药也不管用吗?”



    楚宴讥诮地看着她,“不想吃,你大可以汇报给楚雄,告诉他,我不想活了,你看他会不会管我死活。”



    虹姐有些尴尬,一开始被楚雄找并让她带楚宴,再看到楚宴长相时,她还以为天上掉馅饼,没想到却是为了压榨自己的儿子。



    楚雄的原话是:“他就是我楚雄的一个挣钱机器。”



    她虽然不知道楚宴跟楚雄做了什么交易,但公司所有的营收,扣掉正常运营的开支,楚雄抽走九成,只剩一成才是楚宴的收入。



    这比地主剥削佃户还狠。



    “你在说什么气话,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想想”能说会道的王牌经纪,今天却卡壳了,一个被亲爸剥削的人,真的有弱点吗?



    感情牌打不通了,打事业牌?



    虹姐想都不想,就把这个想法甩走,钱对于楚宴来说,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挣的钱,都分给楚雄一大半了。



    这就是一个百毒不侵的人,而现在,又出现了当年破罐子破摔的模式,甚至更严重。



    “你想想当初进娱乐圈的是为了什么?”虹姐有气无力地把八年前的馅饼翻出来,想像那根吊在驴前的胡萝卜一样,再次利用一回。



    可惜楚宴无动于衷,平静的表情下藏着发疯前的癫狂。



    难道跟这次西雅图之行,见到那个女人导致的?



    那个女人是楚宴的亲妈吗?



    虹姐赶紧打住自己发散的思维,这可是楚家的私事,这种顶级世家,最讨厌别人乱嚼舌头,尤其这根本就是她想象的。



    再说,楚雄再怎么剥削楚宴,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二五仔,真没有立场当知心姐姐。



    “行了,别的不说,明天下午的通告很重要,打起精神来。”虹姐也心累,做了十几年的经纪人,都是她拿捏艺人,楚宴是头一个骑她头上,她却不敢说重话的主。



    楚宴嘴角的讥诮直到虹姐离开,都没有消失。



    宋星海狗狗崇崇地摸了进来,小心抖开重新冰过的面膜,轻轻放到楚宴的脸上,“哥,我去拿仪器给你按摩按摩,促进吸收。”



    楚宴头都没抬,算是默认了。



    宋星海喜滋滋,他哥是个很会体谅员工的好老板呢。



    楚宴一睁眼,办公室里一片昏暗,只有院子里的些微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形成一条光带,“星海,几点了?”



    宋星海按开沙发边上的小灯,“哥,你醒了,睡得怎么样?我这按摩手艺越来越棒了呢。”以后不当助理了,他完全可以开间按摩馆,有他哥这个顾客,肯定发财。



    楚宴深吸了一口气,歪着头盯了宋星海两秒,嘴里嘀咕了几句,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晚上八点了。



    手机盈盈的白光映在顾洲白苍白的脸上,不知是光更惨白还是脸更惨白,或者一加一远超了二,让他更像阴间生物,“都八点了呀。”



    一觉睡了七个多小时,却浑身疲惫,外面传来细微的声音,顾洲白不想动。



    正好视频电话进来,顾洲白滑开。



    黄维峰的大嗓门已经透过手机比画面更快传来,“哥,在哪呢,这么黑?你今晚过关还是明早?《想唱就唱》我给你报上了,排的明天下午的号。”



    说完,他就聚精会神盯着手机屏幕,没办法,他表哥厌食,导致说话也有气无力,不竖起耳朵听不清。



    “今晚过去。”



    “好咧,我去接你。”



    “不用,你发地址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



    外公家房子太紧凑了,实在住不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药,抠出几粒,干嚼了下去。



    顾洲白一出来,外面的说话声一滞,他无视众人红肿的眼睛,笑着问:“婆婆,我饿了。”



    “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鱼肚子,还有花胶鸡汤。”七十多岁的马明珠,动作已经不再利索了,但仍旧坚持着给亲外孙端饭,她只装了两三口,也没再坐在旁边看着他吃,怕他有压力。



    叮嘱了几句,就坐回沙发上,全家开始表演。



    “怎么电视台上的面孔,几十年了还是这些人。”



    “老了,那把声音也跟着老了,没有以前清亮了。”



    “隔壁明伯的孙子,前几天还过关去参赛了,进了第二轮,唱得麻麻得,还没有这些老港星唱得好听呢,现在的后生仔真的不如以前的前辈。”【麻麻得(粤语):一般般的意思】



    “是呀,断代太严重了。”



    他们都知道顾洲白明天要去参加选拔赛,可没有一个人敢提起这个话题,想给他打气加油,又不敢,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会不会触碰到顾洲白的敏感点。



    顾洲白又岂会不知,吃过药后,他的情绪不再有波动,安静地吃完碗里的饭,又喝了一碗汤。



    这才提出了告辞,带着余斯年,打了出租,去海关。



    “小白刚刚吃了小半碗饭,还有不少菜,比中午有进步,是好现象。”



    “嗯,下次给他加一点甜椒,颜色一丰富,吃饭的心情都会好。”



    “我明天过关,去深圳多买点新鲜的菜。”



    “我看你是想去看小白比赛。”



    “别戳穿我,我偷偷去,不给他增加压力。”



    黄伟霖看着黄颖。



    黄颖:“?”



    黄伟霖:“你明天也跟着去。”



    黄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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