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页(1/1)

    



    张健飞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春天到了,是外面的猫在叫。”



    “好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室友不明白春天跟猫叫有什么联系,这些华国人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



    张健飞又抱着手机哭了起来,这让他想怪那个王八蛋狠心肠都怪不起来,他和顾洲白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整整十五年的相处,早让他们的友情超脱了同学情,要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都不为过。



    他曾经怨恨过顾洲白的无情,也曾连带着讨厌楚宴,要不然顾洲白不会远走他乡,一走就是八年。



    如果那个王八蛋没有生病,他一定要揍死他,让他这么绝情。



    是楚宴对不起他,又不是他张健飞对不起他,凭什么连他也一起断交。



    他吸着鼻子哭了好久,哭红了眼睛,哭肿了鼻子,元向晨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不想接,可是拿纸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视频接通了。



    元向晨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哟,真哭了呀,顾洲白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没想到你还真哭了。”



    张健飞故意擤出了声音,专门恶心元向晨,“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狠心,连我也断交,我又不是楚宴那边的,我明明是站他这边的。”



    元向晨看着除了学习,情商特别一根筋的张健飞,“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一点也没变。”



    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前几年还会互相问候,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张健飞用优美的华国话问候顾洲白。



    即便如此,渐渐地两人也没再有什么联系,“或许他那时连自己都自顾不暇吧。”



    张健飞想到当时送顾洲白上飞机时,他那双没有任何神彩,透着绝望的眼睛,哇地一声,重新大哭。



    元向晨就这么陪了他半个小时,见他还不收敛,眼神复杂,“你该不会是顾洲白吧。”



    “啥?”张健飞眼泪都吓飞了,“你他妈的别侮辱我跟他的兄弟情,给我道歉。”



    “对不起,”元向晨认错得干脆,“幸好你不是,要不然又得断交了。”



    张健飞真想立刻马上买机票飞回去揍死这丫的,“你给我等着,我不打得你叫爸爸,我跟你姓。”



    “元健飞其实也挺好听。”



    伦敦天上厚厚的云层都被张健飞吱哇乱叫的怒吼震薄了几分。



    哭得跟孙子似的



    “嗯,他没事了,就哭得跟孙子似的。”元向晨被气得吱哇乱叫的张健飞挂断视频后,立马给顾洲白打了过去,见那边久久没有说话,来了一句,“你不会猜到他会哭,所以才让我去看看的吧,我差点被水淹了。”



    “嗯,我以前就说过他爱哭,你们非不信。”顾洲白脸上没有表情,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无意识地捏着笔,指尖捏到发白。



    楚宴轻轻拉开他的手,把笔取了出来,重新握住他的手。



    元向晨一噎,想起了顾洲白曾经说过这话。



    操场上红旗招展,十一月的深圳,秋高气爽,几朵棉花糖般的云朵挂在天边,元向晨举着运动相机守在起跑线上。



    张健飞穿着骚紫色的篮球服,哨声响起,肌肉瞬间发力,像一只矫健的豹子冲了出去。



    两边作为啦啦队的同学视线追着各自的同学,元向晨跟着张健飞跑,手里的相机稳如泰山,一动不动,誓要把张健飞的英姿录进去。



    学校的广播里不断有各种加油打气的投稿被广播员充满激情地念出来。



    张健飞跑的是五千米,这个项目集中了全校田径队的精英,但不是每个班都有田径同学,又必须每个班都派人参加,顾洲白他们文科班就派出了张健飞。



    顾洲白刚跑完四百米接力,气还没有喘匀,楚宴架着他的胳膊,几乎半抱着他往终点走。



    元向晨像一阵风跑过,经过他们时放缓步子,他已经录完了张健飞的高光时刻,接下来就是他怎么智取田径队的同学,这段不需要录,丢脸。



    “累哭了?”



    顾洲白穿了一套白红相间的篮球服,露出了肩膀,平时被校服遮住的那一截皮肤此刻露了出来,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那张比他们白的脸布满了汗珠,鬓角全部汗湿,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充满了水气。



    也不怪元向晨会误会了。



    文科班女生偏多,难得的几个男生,只要开运动会,基本都逃不掉,必须上。



    两天运动会,顾洲白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的。



    “张健飞哭,我都不会哭。”四百米接力,他只跑一百米,哪可能哭,这不是秋风太温柔,专往眼睛里钻,早知道就戴眼镜了。



    想到眼镜,他去扒拉楚宴的背包,取出眼镜盒,戴上眼镜,模糊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大手一挥,“走,带你们去欣赏一下张健飞哭鼻子的样子。”



    张健飞平时再爱运动,耐力也比不过那些田径队的畜生,渐渐地开始掉队,操场上,现在变成了三拨人,一拨是田径队的在最前面,一拨是张健飞这种平时比较爱运动的又有点不想太丢人的,最后的一拨才是来完成班主任安排任务的慢走派。



    顾洲白再也没了刚刚跑断气的孱弱,唰地一声就跟上了慢跑的张健飞,“小健子,累吗?”



    张健飞调整自己的呼吸,冲他翻了个白眼。



    “累就哭吧,我会跟别人解释你得了沙眼,风一吹就流泪。”



    张健飞没哭,他现在就想当着全校的面,把这个家伙摁到地上好好修理修理。



    可他跑了一半了,不可能现在就放弃,他干脆不看他,继续朝前跑。



    顾洲白跑了几步就不跟了,有些遗憾对跟上来的另外两人道:“真可惜,逗不哭。”



    三人来到场边,找了一个空地一屁股坐了下去,楚宴给顾洲白揉着小腿,“你逗他干嘛。”



    楚宴有时真的很妒嫉张健飞,这人怎么这么好运,幼儿园就跟顾洲白是同学了,怎么就不是他,要不然他就是顾洲白的小竹马了。



    小竹马这种关系想想就美滋滋。



    顾洲白平时都穿长裤,很少穿短裤,露在外面那截小腿像白玉,冷濯濯。



    让楚宴爱不释手。



    顾洲白早就习惯了楚宴的触碰,不觉得痒,反而觉得口干,又拧开矿泉水把剩下的干了。



    三人的目光都追着跑道上最骚的那一抹紫移动。



    元向晨有些担心张健飞的状态,“他能跑得完吗?”



    “跑不完。”顾洲白笃定道,“他初中到高中都被安排跑五千米,每次都要在背后哭唧唧嚎半天,鼓足了劲才有勇气上赛场。”



    顾洲白一点也没揭发小底的觉悟。



    “这次我请他吃了十顿肯爷爷,他才不哭了,头痛死我了。”



    楚宴一听这话,特别不是滋味,“你什么时候请他吃的?”



    “就你俩去参加竞赛的时候。”



    “”楚宴又妒嫉了,他一点也不想参加竞赛,他想陪着小白请张健飞吃肯爷爷。



    元向晨察觉到楚宴微妙的情绪,冲他挑了挑眉,不会这也吃醋吧。



    楚宴回望他,我吃了,咋的。



    元向晨无所谓地耸耸肩,楚宴对顾洲白的喜欢遮都遮不住,而顾洲白喜欢楚宴吗?说实话,他看不出来。



    顾洲白对谁都挺温和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楚宴的心思,元向晨说不准。



    他蓦然伸出自己的黑爪子,一把抓住顾洲白那条在楚宴手里的腿。



    楚宴和顾洲白的眼神瞬间落在元向晨的身上,两人都是一头问号。



    而顾洲白那条白皙光滑的小腿,此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元向晨默默地松开了手,他怕再迟一秒,两人要来个联合双打,抽死他。



    等顾洲白去厕所,楚宴皱着眉头凶元向晨,“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摸他?”



    元向晨:“我没摸,我就抓了一下。”



    楚宴冷哼,“你要不是我朋友,我早抽死你了。”



    “我就想帮你验证一下,顾洲白对你是什么态度?我一抓他,他就起鸡皮疙瘩,你怎么给他揉给他按,他都不抗拒,这说明什么?”



    楚宴眼底含笑,“说明什么?”



    元向晨:“你非得我说出来?”



    “大胆地说出来。”



    元向晨懒得理他。



    “哗——”操场传来哗然,两人转身望去,那一抹紫不是竖着的了,而是横着。



    “草,”两人冲了出去,奔向那抹紫,比他俩速度很快的一抹白红越过了他俩,跑向张健飞。



    楚宴速度一顿,幽幽道:“这就是你猜的态度?”



    元向晨:“”



    他睡着了,都跟尸体一样无知无觉了?



    张健飞跑懵了,数错了圈,看到前面的人加速冲刺,也以为自己也该冲刺了,一直留存的精力猛地爆发,结果悲剧了。



    别人没有绊倒他,他自己的左脚把自己的右脚绊了一下,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愣愣地往前扑倒,脸先着的地,那张晒得黝黑的脸蹭着橡胶跑道一路犁了过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