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2/2)
青年眨了眨眼,那滴血被睫毛一颤,落进池水中,在蓝幽幽的灯光里洇成一缕极淡的红丝,还没散开就被吞没了。
而且他看见自己的第一反应,是问他来找什么东西。
墨色的发丝在水中四散开来,像一尾无声的鱼。
池水冰冷刺骨,恒温根本没开,这群少爷故意把水温调低了找乐子。
就在这时,那股力道猛地往上一提,他被拽出水面,空气灌进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霍燃没有第三次按下去。
他维持着蹲姿,低头看着周清淮,对方额角那道没好全的旧伤又破了,血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滑,途经眼皮,混进睫毛挂着的水珠里。
这次的声音更冷,更尖锐。
周清淮看了看泳池,又看了看霍燃。他一声不吭地脱下西装外套,叠好放在池边,走到池沿,翻身跃入水中。
打招呼躬身的时候,周清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霍燃裤袋上掠过。
他在水下睁开眼,找到那枚安静躺在瓷砖上的佛牌,伸手捞起,指节收紧,然后浮出水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周清淮咳了两声,把呛进气管的水咳出来,摊开手掌。
脑袋再次被按进了水里,比第一次更狠,他的额头磕在池壁上,眼镜撞脱了,缓缓沉入池底。
一片阴影从头顶罩下来。霍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蹲下身。
来的路上,周清淮就在想,佛牌未必不在霍燃手里。
那张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妈的。
周围几个公子哥跟着起哄,吹口哨的,拍躺椅扶手的,穿花衬衫的那个扯着嗓子喊“跳啊,跳下去捞啊”,全等着看这场送上门的笑话。
“现在呢?”霍燃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歪着头看周清淮,嘴角那抹笑又浮上来了,“找到了吗?”
他松开手,将指间那截燃到尽头的烟蒂不紧不慢地按在周清淮湿透的肩头。
暗红的木料,两指宽,三指长,正面是佛像,反面是梵文,一根褪成灰褐色的红线穿着,在他指尖晃晃悠悠地打转,像钟摆,又像诱饵。
怎么说?究竟该怎么说?
妈的。妈的。妈的。
所以他说了那句话。不是试探,是摊牌。
“现在,”周清淮说,“找到了。少爷。”
生气
他抬起头,瞳孔已经被水呛得微微收缩,眼白泛着血丝,眼眶连着眼尾都染上一抹薄红。
水珠顺着湿透的发梢往下淌,衬衫透明地贴在身上,他攀附池边,摊开手掌。佛牌躺在他掌心里,系绳湿透了,紧紧缠在他的指节上。
如果食盒被扣在包间门口,被搜身的人拿走了。那搜身的人,未必不是霍燃的人。
一秒、两秒、三秒——第一百五十秒的时候,肺里的空气开始往外挤。
这一次时间更久,池底的蓝光变成了跳动的光斑,掌心里的佛牌像是忽然有了心跳,一突一突地撞在他的手心里。
果然,霍燃指尖一挑,从口袋夹出一枚佛牌。
“找到了。”周清淮说,“在您口袋里。”
他怎么知道有东西可找?
然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顶。
直到那口气再也憋不住。又是猛地一拽,他仰头破出水面,大口喘气,咳得比上次更厉害,喉咙里全是氯水的苦味。
他说:“找到了,少爷。”
佛牌湿淋淋地躺在他掌心里,系绳缠在他的指节上,纹丝未动。
霍燃在心里笑了一声,觉得有趣极了。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手中的佛牌也像裹了一层雾气。
那双极浅的瞳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烧,很淡,藏在瞳孔收缩后的那一小圈琥珀色里,像是冰层底下忽然窜过一道极细的裂纹。
黑色真丝衬衫下摆遮了大半,但右边裤袋有一个小小的隆起,不像钥匙,不是打火机,那有没有可能,就是佛牌。
周清淮没再回答。
哈,生气了。
“找到了吗?”
下一秒,他的头被猛地按进了水里。
霍燃垂下眼,那副嬉笑忽然收了个干净。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哦?找到了吗?”
“找到了吗?”霍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的,沉的。
然后他手腕一翻,佛牌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扑通一声,打了个水漂,缓缓沉到了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