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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燃终于肯迈开步子,被周清淮拽着往回走:“……那你那只手,也得洗。”



    “洗。”



    “当着我的面洗。”



    “当着你的面洗。”



    “洗完了……”



    “洗完了牵你。”周清淮说,把他塞进副驾驶。



    “只牵我吗?”霍燃似嗔似怨,“你、不想摸摸我吗?我身材不好了吗?”



    周清淮握着安全带扣子,看着霍燃,沉默了两秒:“……你现在,浑身湿透了,像个落汤鸡,还摸?”



    “落汤鸡不也是鸡吗。”霍燃说着,直接把上衣脱了,露出紧实的腰线和被雨打湿的皮肤。光线昏暗,水珠沿着他腹部的线条慢慢往下滑。



    周清淮目视前方,声音平平:“……车里开暖风了?”



    “开了。”



    “那你把衣服穿上。”



    “我不。”



    周清淮深吸一口气:“……霍燃。”



    “嗯?”



    “这是大马路。”周清淮说,“旁边过路的车,都能看见你光着膀子坐在副驾驶。”



    “让他们看。”霍燃毫不在意,“反正又看不见我裤子——”



    “霍燃!”周清淮无奈了,“你听话点好不好?”



    “我还不够听话吗?”霍燃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我都好几天没碰你了!我都要憋坏了!你让我干活我就干活,你让我当老师我就当老师,我这么听话你不该奖励我吗!”



    他说着还要去开窗。



    周清淮吓得差点开沟里,连忙把车停下。他扭头,看霍燃半湿半干地坐在那儿,衣服堆在手边,皮肤被暖气一吹,泛着点不正常的粉。



    他像件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漂亮凶器,明知道危险,还偏要往你眼皮子底下递。



    “你到底想怎么样。”



    霍燃把头靠向他:“我想你。想得难受。你摸摸我,好不好。”



    周清淮伸手从后座扯了条毯子,先罩在霍燃身上,把人裹住。然后才伸出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霍燃哼哼唧唧抵在他肩窝,呼吸粗重。



    车外雨声如瀑,车内湿气蒸腾。



    今晚这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到旅馆。



    番八



    雨从屋檐淌下来,在窗外积成一小片水洼,倒映着屋里昏黄的灯。



    许予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半边脸还肿着,肋间一阵阵发紧,呼吸稍重一点就疼。他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全是他哥。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



    那时他和许予承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样好。



    许家兄弟姓的是母亲的许。他们随母姓。



    这在北区不算稀奇,许家在当地是排得上的名门望族。



    兄弟俩的母亲,就是许家的独生女。这地方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夫妻俩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当眼珠子疼,也当继承人养。



    但奈何女儿在海外上学,不回来。



    起初是说念完书就回,后来是说着工作几年就回,再后来,她写信回来说,她遇到一个人,想结婚了。



    那人比她大九岁,很有势力,做的不是明面上的生意。



    许家知道后,自然不同意。好好的姑娘,许家当继承人养了二十几年,怎么能跟那样一个人搅在一起?



    他们派人去接。接不回来,就骗。



    好不容易把人骗回来,一进门,二老就看出来——怀孕了。



    他们劝女儿打掉,女儿不打。



    许家老爷子把能说的话都说尽了。那人的他们查过,黑产起家,刀口舔血,手底下没几条干净人命,这样的种,生下来能有什么好?



    他姑娘却铁了心,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孩子是我的。我就要。”



    许家老爷子气得摔了杯子,摔完又自己捡起来。他这辈子就这一个闺女,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闺女哭,他心就软。闺女犟,他拦不住。



    最后,他们还是妥协了。去父留子。



    孩子生下来,姓许,记在许家名下,跟那个人没有半点关系。许家老爷子亲自起的名,一笔一划,写在族谱上:许予承。



    后来听说,那男的受了伤,少了一条腿。



    于是在许予承一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从家里跑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许予诺是在九岁的时候来到这里的。



    那时候他父母双亡,他是被父亲的旧部,一路辗转送回许家的。



    他当时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院子。他听不懂这里的语言,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更不认识院子里那个站在廊下、比他高出一截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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