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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底浮起寒意。

    水波底下，那片皮肤上还留着几天前的淤痕，青的紫的，在白瓷浴缸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很好。

    陈医生来得很快。

    司徒珩站在一旁点烟，听到“上次高烧”四个字，捏着打火机的手指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

    他脸色愈发冷沉，大步流星走过去，弯腰将少年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但他不敢躲，也不敢出声。

    司徒珩对上他的视线。

    厨房里水流的声音，哗啦啦的响。

    那天晚上白祈安哭红了眼，湿漉漉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唇咬破了皮，小脸惨白。

    失重感骤然袭来，白祈安惊呼出声，完好的左手出于本能，一把揪紧了司徒珩胸前的黑色衬衫。

    “别碰。”

    可怜成那样，他也没有哄。

    白祈安点点头，不敢乱动，让纱布稳稳搭在手背上。

    烫成这样，冲水的时候肯定疼。

    “哥、哥哥……”

    从少年的肩膀、后背一路轻轻擦洗。

    “起来。”

    司徒珩的手停在他后背的时候，顿了一下。

    现在右手碰不得水，单手脱衣服都费劲，更别提他自己在满是水汽的浴室里折腾。

    少年吓得小脸发白，再也不敢吭声。

    隔着薄薄的布料，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熨帖着他的掌心，烫得他指尖发颤。

    眼下洗澡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司徒珩避开白祈安裹着纱布的右手，把他轻轻放进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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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严重，没起大泡，两天就能好。”

    浴室里放好了温水，白色的水汽氤氲升腾，雾气弥漫。

    “哥……”

    可白祈安不敢缩手，不敢喊，连说“不疼”都说得那么小声，像怕惹他烦。

    怎么办？

    少年眼底那层未能掩饰完全的戒备与警惕，瞬间无所遁形。

    陈医生收拾着药箱，念叨的说道，“不过这孩子底子还是太虚了。上次高烧烧成那样，脸色白得吓人，这两天好不容易缓回一点气色。平时多注意调养，别熬夜，让他安生睡觉。”

    毛巾擦过皮肤，带来一点轻轻的颤。

    “啊……”

    胆子不小。

    白祈安坐在沙发上，伸出手，一声不响，被棉签碰过破皮的地方时，指尖才轻微抽动一下。

    白祈安身子一僵，抬头。

    司徒珩没理他，盯着那片红痕，神情淡淡。

    “你回去整理一下食谱发我。”

    “我……我自己可以洗的……” 白祈安下意识地往外缩，小腿蹬了蹬。

    先用生理盐水清创，涂了厚厚一层烫伤膏，拿透气纱布薄薄缠了一圈。

    白祈安紧紧咬住嘴唇，热水泡过，身子软软的，他忍不住轻轻动了动。

    等司徒珩转过身，沙发上已经空了，少年早不见了踪影。

    白祈安没等到回应，安静地立成单薄的一小团，任由冷水冲着。

    “洗澡。”男人的声音冷漠，没给他留一点余地。

    冲够了时间，司徒珩关掉龙头，随手抽了块干净纱布，松松搭在白祈安的手背上，没有压紧。

    司徒珩看着他缩着肩膀，躲自己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闷堵更重了。

    白祈安坐在床沿上，小脸皱成了一团，看着裹着纱布的右手发愁。

    哥哥在给他洗澡，不能乱动，不能惹哥哥不高兴。

    是他拽的。

    “好的，老板。”

    ——

    司徒珩眼底暗了暗，快速把白祈安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发烧。

    温热的水流漫过少年的胸口，化解了稍许的紧张感。

    就在他发愁时，房门被毫无征兆地一把推开。

    这头，白祈安看着跟陈医生说话的司徒珩，踩着拖鞋悄无声息地溜回了二楼。

    二楼卧室内。

    确实，他的体质真的太差了。

    司徒珩低头睨了他一眼，眉骨压着骇人的戾气：“白祈安，你再敢多废话一句，我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白祈安把下巴埋进水里，手臂抱着膝盖，睫毛垂着，乖乖的一动不动。

    白祈安缩着肩膀，半边身子几乎贴在冰凉的台面上，极小声地憋出一句：“哥哥……不疼了。”

    司徒珩扫他一眼，袖子挽到小臂，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揉出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