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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生机,暖融融的光打在身上。
司徒珩心口一怔,这熟悉的场景是白家的别墅。
安安。
“老板……”
白祈安趴在他胸口睡着的样子。
司徒珩心里堵了一下。
视线聚焦。
视野里出现了一扇宽大的铁艺大门。
不是初冬冷冽干瘪的空气。
就为了去见少年一面。
司徒珩猛地睁开眼。
司徒珩没有再睁眼,费力地抬起搁在被子外面的右手,轻轻摆了两下。
身体的重量彻底消失,失重感袭来。
病房的暖气不见了,骨髓里钻出冰冷。
下去是不是就能见那个小团子一眼?
院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秋千也在。
呼吸停了。
初夏香樟树的气味。
陈诚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
他让人照着建,建得一模一样。
洗胃,抢救,多器官不可逆衰竭。
司徒珩笑了一下,放弃了抵抗,任由灵魂在虚空中飘浮,等待着烈火或是深渊。
是根据白祈安枕头底下那本画册里的模样建的。
栏杆缝隙里缠绕着绿色的藤蔓,叶片肥厚,长势极好。
黑暗。
外界。
你只配下地狱。
门锁金属锁舌扣合的细微响动,成了活人世界留给司徒珩的最后一点声音。
难道……
某种轻飘飘的、没有实体的东西,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从那具烂透了的躯壳里往外拖拽。
没有地狱的火。没有医院的天花板。
对着病床,腰弯下去,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走吧。
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瞬间淹过头顶。
某种强烈的感官刺激,像雷电一样击中了他。
大门两边连着高高的白墙,墙头上,大片粉色的蔷薇开得密密麻麻,花朵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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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死透了。
他后退半步。
这个男人为了能做一个有白祈安的梦,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司徒珩眼睫轻轻动了动,眼泪又滑下来。
心跳归零。
紧接着是听觉。
不是医院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司徒珩在坠落中保持着清醒。
连命都不要了。
胃和心脏,突然不疼了。
而是一股极其清新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草木香。
“滴————”
睫毛扫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抱着他咯咯笑,口水流了他一衬衫。
他还建了很多所游乐场。
司徒珩张望着。
别去脏了他的轮回路。
门被带上。
以白祈安的名字建了学校,从小学到高中,每一所的牌匾上都刻着“祈安”两个字。
陈诚最清楚。
病房里发出一声极度刺耳的长鸣。
陈诚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任由眼泪失控。
这是……
咔哒。
五感开始脱离肉体,指尖仅存的那点温度被抽空。
监护仪和呼吸机的声音被拉远,变小,直到什么都听不见。
嗅觉最先恢复。
放过他。
司徒珩的灵魂在半空中,死死盯着那扇黑色的铁门,连呼吸的本能都忘了。
可以什么呢。
强光刺入瞳孔,眼球产生真实的酸痛感,逼得他眯起眼睛。
如果,可以……
突然。
助学金叫“祈安助学金”,名下所有的财产,也全部捐了出去。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折线被拉平。
外界传闻司徒珩是急病。
那么可爱,那么乖的安安。
整个人在急速往下坠,穿过病床,穿过楼板,落进没有底的深渊。
中心那座最大的草莓城堡,是粉色的,顶上插着一根红色的旗子。
他悬在半空,没有任何支撑,整个人轻飘飘地浮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
一条毫无起伏的绿色横线横贯屏幕,把昏暗的病房照出惨白的荧光。
意识经过短暂的停顿后。
停留了三秒。
自己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伤害和折磨。
哥哥来找你了。
司徒珩,你没资格去求他再看你一眼。
这十几年,他做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