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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连江闻玉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伤疤,逼着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特别虚弱的人说这些,太残忍了。



    韩缚危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没有去逼江闻玉,而是轻轻捏了捏江闻玉冰凉的手指。



    “不想说就不用说。”他的声音放得特别低,带着让人安心的包容,



    “没关系,我们不聊这个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我再听。”



    他故意转移了话题,语气也轻快了些: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吧?”



    江闻玉听了他的话,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韩缚危的眼睛,只轻轻点了点头。



    “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医生说你刚醒,只能吃清淡的流质食物。”韩缚危站起身,帮他把被角掖好。



    他走到病房外,拿出手机,翻到许渡京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许渡京懒洋洋又带点调侃的声音:“哟,韩少爷,这时候找我?少见啊,不用陪你家那位了?”



    韩缚危没心思跟他开玩笑,直接说重点:“帮个忙,来中心医院住院部楼下,给我带份热粥上来,要清淡,好消化的。着急用。”



    许渡京一听到“医院”两个字,语气立刻正经起来:“医院?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韩缚危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是闻玉,他发烧住院了。快点,谢了。”



    “行,知道了,马上到。”许渡京干脆地答应,挂了电话。



    韩缚危就在住院部楼下等着。



    正午阳光有点刺眼,但他一点都没觉得暖和,心里全是对江闻玉的担忧,还有想着之后该怎么照顾他。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一辆惹眼的跑车“轰隆”着停在医院门口,许渡京摘下头盔,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看见韩缚危,就皱起了眉:“我靠,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跟被女鬼吸了阳气似的?”



    韩缚危眼下有乌青,满脸胡茬,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意。



    “没事,就是没睡好。”韩缚危随便应付了一句,伸手接过保温袋,“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吃饭。”



    许渡京上下打量着他,明显不信:“真没事?你家那位情况严重吗?”



    “已经醒了,就是身体虚。”韩缚危不想多说,拍了拍许渡京的肩膀,“心意我领了,你先回去吧,我得上去了。”



    许渡京看他一副急着回去的样子,也没再多问,只叮嘱了一句:“有事就说,别自己扛着。”说完就重新上车开走了。



    韩缚危提着还温热的粥,快步回了病房。



    推开病房门,江闻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床头,眼神空空地望着窗外,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才慢慢转过头来。



    韩缚危脸上立刻露出轻松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粥来了,还热着。这家店味道不错,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他走到床边,打开保温袋,拿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和小菜。



    他细心地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支起来,把粥碗放好,还把勺子摆端正。



    “能自己吃吗?还是我喂你?”他问道。



    江闻玉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粥,又看了看韩缚危。



    韩缚危明明很憔悴,却还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他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低下头,拿起勺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自己可以。”



    “好,慢点吃,小心烫。”韩缚危在旁边坐下,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



    他知道,有些伤口得靠时间才能慢慢愈合,而他,有的是耐心等。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的小猫,先好起来。



    不会让你一个人



    病房内,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意慢慢散开,江闻玉靠在床头,感觉刚才软得发飘的身体,总算攒回了点力气。



    韩缚危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说话,只安静陪着,粥碗见了底,他收了碗筷,转身又倒了杯温水,递到江闻玉手边:“慢点喝。”



    江闻玉刚接过杯子,病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护士探进头,目光落在韩缚危身上:



    “韩先生,主治医生请您去办公室一趟,要详细说下病人入院前的情况。”



    韩缚危立刻站起身,走到床边,手指轻轻碰了碰江闻玉的手背。他声音放得很柔:



    “我去去就回,你好好躺着歇着,别乱动。”



    江闻玉点了点头,看着他跟着护士走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敲得人心头发空,阳光落在白床单上,亮得有些晃眼。



    刚才被韩缚危陪着时,没心思顾上的难受劲儿,这会儿全冒了出来,手臂上扎针的地方隐隐作痛,头也昏沉沉的,像裹了层湿棉花。



    他在病床上坐了会儿,觉得胸口闷得慌,想下床走两步,活动下僵了半天的腿。



    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他没多想,下意识就拔了,针口渗出点血珠,他随手用手背蹭了蹭。



    掀开被子,双脚刚落地,就一阵虚软,差点栽下去,赶紧扶住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着步子,走向病房里的卫生间。



    上完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里面的人脸色白得像纸,眼下还有圈青黑,没半点精神,江闻玉对着镜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病房里。



    想去找韩缚危。



    哪怕只是在走廊上站站,哪怕只是早点看到那个人,看到他,心里就踏实。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病房,脚步虚得很,像踩在棉花上。



    医院的走廊又长又直,两边的病房门都长得一样。



    偶尔有护士或家属匆匆走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又很快消失,消毒水的味道钻鼻子,刺得人发晕。



    江闻玉没问医生办公室在哪,就凭着感觉往前走。眼睛越来越模糊,头也沉得厉害,像灌了铅。



    他只想快点碰到韩缚危,可走了半天,也没见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身上的力气一点点跑掉,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他扶着冰冷的墙,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连站稳都费劲。



    另一边,韩缚危在医生办公室里,把该说的都说了,反复确认了后续该怎么照顾,才急着往回走。



    推开病房门时,他脸上还带着跟医生沟通时的凝重,可下一秒,这凝重就被恐慌冲得一干二净。



    病床上是空的!



    被子被掀在一边,原本该躺着人的地方,只剩乱糟糟的褶皱。



    输液架上的吊瓶还挂着,可针头被拔了,软趴趴垂在床边。



    韩缚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瞬间停了半拍。



    “闻玉?!”



    他冲进病房,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也没人,他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人去哪了?



    是病情突然变重,被紧急拉去抢救了?



    还是他自己走了?



    想到江闻玉那性子,敏感得很,还爱钻牛角尖。刚才提到药物时,他那激动的样子,还在眼前晃。



    韩缚危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后背都湿透了。



    他猛地转身冲出病房,像头慌了神的兽,在走廊里来回跑,眼睛四处扫。



    碰到人就抓着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特别白、特别瘦,穿病号服的年轻人?刚从这间病房出去的!”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神里全是慌和怕,连手都在抖。



    而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江闻玉终于撑不住了,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好像传来韩缚危焦急的喊声。



    他想应声,可嘴巴像被粘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前的世界,一点点变黑,最后彻底沉了下去。



    韩缚危在医院冰凉的长走廊里疯跑,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快得要炸开。每个空荡的转角都像张嘲讽的嘴,把他的希望一点点吞掉。



    “闻玉!江闻玉!”



    每过一秒,他心里的恐惧就多一分,他不敢想,江闻玉身子那么虚,一个人能去哪儿?会不会出什么事。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拐角的江闻玉背靠着冰凉的墙,身子正不受控制地慢慢往下滑。



    他脸白得像张纸,眼神散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劲儿,跟断线的木偶似的,正往冰凉的地上倒。



    就在江闻玉后脑勺要撞上地面的前一秒,一只有力的胳膊猛地从他腋下穿过去,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后背,把人险险捞进了怀里。



    惯性带着韩缚危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到地上,但他把怀里的人抱得紧紧的,用自己身子当缓冲,没让江闻玉碰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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