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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缚危的目光在他后颈和微微僵硬的背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倒了些许药油在掌心,搓热。



    当那双滚烫带着薄茧和药油黏腻触感的大手覆上他左肩胛骨下方的肌肤时,江闻玉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肌肉瞬间绷紧。



    “忍一下。”韩缚危的声音从他头顶后方传来,低沉而近。



    紧接着,一股恰到好处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压了下来,精准地碾磨在瘀伤的位置。



    “嘶——”江闻玉疼得瞬间缩起了肩膀,眼角生理性地沁出泪花。



    “别动。”韩缚危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了他另一侧没受伤的肩膀,将他固定住,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用指节一下下揉开那团凝滞的瘀血。



    疼痛尖锐而持续,江闻玉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痛呼出声,他能感觉到韩缚危的指尖在他肌肤上用力揉按的轨迹,能听到身后那人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渐渐地,在持续带着热力的揉按下,最初的疼痛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疏通感的热意,从伤处蔓延开来。



    韩缚危的手法很专业,力道掌控得极好,既有效地化开瘀血,又不会真正伤到他。



    房间裡只剩下药油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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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油辛辣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肩胛上那阵尖锐的痛楚逐渐被一种酸胀的暖意取代。



    就在江闻玉以为会一直这样沉默到结束时,身后的人动作微微一顿,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对不起。”



    江闻玉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微微侧过头,想看向身后的人,睫毛上还沾着刚才疼出来的生理性泪花,眼神里满是茫然:



    “……为什么道歉?”明明是他自己不听话,擅自跟过去,差点惹出麻烦,该道歉的是他才对。



    韩缚危的手重新落回他肩上,力道放缓了些,声音闷闷的:“刚才在仓库外面,还有路上,我态度不好,凶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指腹无意识地在那片被揉得发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当时太急了。看到那个人抓住你,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江闻玉能感觉到他呼吸沉了沉,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一瞬。



    “我只是……太担心了。”最终,他吐出这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坦白的笨拙,和他平日里游刃有余或强势霸道的模样截然不同。



    江闻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你没有错。是我不该…没听你的话,自己跑过去。”



    韩缚危没再说什么,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些,将最后一点药油揉开。



    “好了。”他收回手,拧紧药油的盖子,放进药箱。“今晚别压到这边睡。”



    “嗯。”江闻玉低低应了一声,感觉肩膀上那块皮肤滚烫,连带着脸颊也有些发热。



    韩缚危拎起药箱,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却莫名透着一丝疲惫。



    就在他手握上门把,准备离开的时候,江闻玉看着他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惑:



    “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缚危的脚步顿住,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他沉默了几秒,回过头,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莫测。



    “事情有点复杂,”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他看着江闻玉那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安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些,



    “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再跟你细说。”



    江闻玉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好。”



    韩缚危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拧开门把,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肩膀上残留的温热感和空气中淡淡的药油味,江闻玉慢慢躺下,侧身避开左肩,脑子里乱糟糟的。



    门外,韩缚危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就站在江闻玉的房门外,微微仰着头,闭上眼睛,房间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里面彻底没了动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直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客厅,他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烟盒,磕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就那么靠在沙发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过滤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就这样独自坐了许久,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沉郁。最终,他将那支未点燃的烟重新塞回烟盒,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江闻玉在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下醒来。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眼神还有些朦胧,昨晚混乱的记忆逐渐回笼,肩膀处隐隐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那并非梦境。



    他正发着呆,忽然感觉枕边有东西在动。



    低头一看,是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用毛茸茸的小爪子兴致勃勃地扒拉着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小狗挂件——韩缚危送的那个。



    眼看橙子张嘴就要去啃挂件上吐出来的粉色小舌头,江闻玉心里一急,也顾不上肩膀疼,连忙伸手去救。



    “橙子,这个不能玩!”



    他动作有些急,一把将挂件从猫爪下抢了过来,手指却不小心按在了小狗的脑袋上——



    “晚安,闻玉。祝你有个好梦。”



    韩缚危那低沉慵懒,带着独特磁性的嗓音猝不及防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江闻玉整个人僵住,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手里的那个挂件瞬间变得滚烫,他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想把它放回床头柜,结果因为动作太急,不小心又大幅度牵拉到了左肩的伤处。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心紧紧拧起,动作也停滞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那点残存的困意早已烟消云散,江闻玉揉了揉发疼的肩膀,无奈地看了一眼那个“罪魁祸首”挂件,和一脸无辜舔着爪子的橙子,叹了口气,起身下床。



    洗漱完毕,他换了一件领口宽松柔软的浅色卫衣。当他打开房门走出去时,一眼就看到韩缚危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韩缚危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着什么,神情有些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江闻玉,当他的视线掠过江闻玉的脸,随即落在他左肩位置时——那片因为瘀血而透出的乌青轮廓依旧隐约可见——韩缚危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抹骇人的冷厉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便迅速被压下,他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换上了和平日无异带着点懒散笑意的表情。



    “醒了?”他放下手机,对着江闻玉扬了扬下巴,“过来吃饭。”



    江闻玉点了点头,依言走到餐桌旁,在韩缚危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结束,江闻玉小口喝完了最后一点牛奶,看着韩缚危像往常一样,极其自然地收拾起碗碟,转身进了厨房,传来清晰的水流和碗碟碰撞声。



    若是平时,江闻玉可能已经抱着橙子躲回房间或者窝进沙发里了。但今天,他心里还沉甸甸地压着昨晚的疑问,他难得地没有立刻离开,依旧坐在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纹路。



    橙子见桌上的“危险品”都被收走了,胆子也大了起来,轻盈地一跃,跳上了桌子,揣着前爪,在江闻玉手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来,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于是,当韩缚危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江闻玉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而那只橘色的小肥猫则紧挨着他,看到他出来的动静之后,一人一猫,齐齐望向他。



    这画面过于温馨,甚至有点可爱。韩缚危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走到餐桌旁,没有坐下,而是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正对着江闻玉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好了,”韩缚危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江闻玉脸上,语气带着点正经,“现在跟你解释昨天的事。”



    江闻玉一听,立刻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课堂上等待老师讲解难题的乖学生,很认真地“嗯”了一声,眼神专注地望着韩缚危。



    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实在有些反差萌,韩缚危又被逗乐了,刚才那点刻意营造的严肃氛围瞬间破功,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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