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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确实有些饿了,自己也完全忘了休息这回事。



    “你先吃,我随便看看,保证不碰坏你的宝贝。”韩缚危说着,真的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工作室里慢慢踱步,打量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香精油瓶。



    江闻玉小口吃着清甜软糯的银耳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韩缚危移动。



    韩缚危走到那面巨大的香料架前,看着上面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标签——佛手柑、大马士革玫瑰、海地香根草、鸢尾根… 他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问道:



    “闻玉,这些味道,你都能分得清吗?”



    江闻玉放下勺子,走到他身边,轻声解释:



    “嗯。就像…你听发动机的声音,能分辨出不同车型和状态一样。每种香气都有自己的‘音色’和‘频率’。”



    这个比喻让韩缚危眼睛一亮:“这个说法有意思!”他指了指一个贴着 “广藿香” 标签的瓶子,



    “这个是什么味道?名字听起来很特别。”



    江闻玉取下那个瓶子,打开瓶盖,用试香纸蘸取了一点点,递到韩缚危鼻前:“你闻闻看。”



    韩缚危凑近,小心地嗅了嗅,有些冲,但又莫名地让人感到沉稳。



    “嗯…有点苦,又有点…沉?”他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江闻玉点点头:“广藿香是很多东方调香水的基香,它的气息醇厚,有定香的作用。初闻可能不太习惯,但后调很迷人。”



    他又拿起旁边一个贴着 “西西里柠檬” 的瓶子,让韩缚危闻,“你再闻闻这个。”



    清冽、鲜活、带着阳光气息的酸涩感瞬间冲散了广藿香的沉闷,让人精神一振。



    “哇!这个清爽!”韩缚危赞叹。



    “如果把广藿香比作低音部,那西西里柠檬就是明亮的高音。”江闻玉耐心地讲解着,



    “调香就像是作曲,需要将不同‘音高’和‘音色’的香料和谐地编织在一起,形成有起承转合的乐章。”



    “那…你身上经常有的那种,冷冷的,像下过雨的森林一样的味道,是怎么调出来的?”



    江闻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微微怔了一下,耳根有些泛红。他走到操作台另一边,拿起几个瓶子:



    “主要是…雪松、冷杉、苔藓,还有一点点…琥珀和麝香来增加一点暖意和贴肤感。”



    他调了一滴在试香纸上,递给韩缚危。



    韩缚危接过,深深吸了一口。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清冷、疏离,却又在尾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极了江闻玉本人。



    “真好闻。”韩缚危看着江闻玉,



    “这是我世界上最喜欢的味道。”



    江闻玉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试香纸。



    韩缚危放下试香纸,又注意到操作台上摊开的笔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



    “这个新项目很难吗?看你最近都很累。”



    “还好,就是需要尝试的组合很多。”江闻玉轻声回答。



    “别太逼自己。”韩缚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累了就休息,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他说着,真的就在阅读角的懒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似乎准备就在这里处理自己的事情,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伴。



    工作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江闻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或被打扰。



    相反,知道那个人就在不远处,安静地陪着自己,心里反而格外踏实,专注力也更容易集中。



    偶尔抬起头,就能看到韩缚危靠在懒人沙发里,长腿随意地支着,低头看着手机,或者正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不需要言语,便已心照不宣。



    阳光慢慢西斜,给工作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江闻玉完成了一个阶段的调试,轻轻舒了口气。他转过头,发现韩缚危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机,正静静地看着他。



    “结束了?”韩缚危站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操作台上那些瓶瓶罐罐,



    “辛苦了我的大调香师。”



    江闻玉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做。”韩缚危蹭了蹭他的颈窝,问道。



    “都可以,你做的都好。”



    “那回家?”



    “好。”



    韩缚危帮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操作台,然后牵起他的手,拿起空的保温盒,像来时一样,顺其自然地离开了工作室。



    爱的承诺



    公寓里开着适度的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转声。江闻玉刚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白茶沐浴露的清新香气,趿拉着拖鞋从浴室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丝质睡衣,柔软贴身的布料勾勒出清瘦的腰线。



    微长的黑色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鬓角和后颈,不断有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洇湿了睡衣的领口,留下深色的水痕。



    他一边用一块干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一边皱着眉走到客厅,像只慵懒又带着点烦躁的猫,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正好陷在韩缚危的身边。



    韩缚危正靠在沙发上看一本赛车杂志,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他放下杂志,侧过头。看到江闻玉那副头发滴着水、眉头微蹙的样子,他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跟着蹙了起来。



    “又不吹头发?”韩缚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赞同,伸手将他手里那块已经半湿的毛巾拿过来,动作自然地接过替他擦拭的动作。



    他的力道比江闻玉自己胡乱擦要轻柔细致得多,指尖隔着毛巾轻轻按摩着头皮。



    江闻玉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任由他伺候着,嘴里却含糊地抱怨:



    “太麻烦了,而且吹风机声音好吵,热风吹着也不舒服。”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眉头皱得更紧了,转过头看向韩缚危,语气带着点委屈和后怕:



    “韩缚危,我好像得了偏头痛。就前几天,半夜疼醒了,跟有针扎一样,这边…”他指了指自己右侧的太阳穴,



    “一跳一跳的疼,难受死了。”



    韩缚危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但很快掩饰过去,语气如常地问:“哦?怎么回事?之前好像没听你说过。”



    “我也不知道。”江闻玉嘟囔着,带着点自我检讨的意味,“可能就是最近洗完头老是直接睡,头发没干透,寒气入侵了?”



    他想起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说法,



    “我查了资料,好像确实有这种可能。我决定了!以后一定要把头发吹干了再睡觉!”



    他说这话时,表情十分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立下宏伟目标”的郑重,配上他那张白皙清透的脸,有种反差般的可爱。



    韩缚危看着他这副下定决心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半干的发顶,语气带着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好啊,我们闻玉终于知道要爱惜身体了。需不需要我监督你?”



    “不用!”江闻玉立刻拒绝,带着点小小的倔强,“我自己可以。”他不想连这种小事都被当成生活不能自理。



    “好,你自己可以。”韩缚危从善如流,不再坚持,只是继续耐心地帮他擦拭着头发,直到发丝不再滴水,变得有些潮润。



    然而,决心是美好的,习惯却是顽固的。



    江闻玉的“吹头发大计”实施得并不顺利。



    第一次,他拿着吹风机,对着镜子鼓捣了半天,热风嗡嗡作响,吹得他头皮发烫,发丝乱飞,没几分钟就觉得手酸耳鸣,最后草草吹了个半干,就觉得已经完成了任务,倒头就睡。



    第二次,他干脆忘了这回事,洗完澡出来,被客厅里韩缚危切好的水果吸引,吃着吃着,困意袭来,就直接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还是湿的。



    是韩缚危发现后,轻轻把他抱回床上,又拿来干毛巾默默擦拭。



    第三次,他记得要吹头发,但靠在床头看香氛资料,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资料从手中滑落,人已经歪着头陷入了沉睡,湿发贴在枕头上,留下浅浅的水渍。



    每一次,韩缚危都没有出声提醒或责备。



    他只是在那纤细的身影陷入沉睡后,才悄然行动起来。



    就像今晚。



    江闻玉果然又一次“食言”了。



    他洗完澡后,强打着精神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吹风机,但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抵抗不住睡意,身体一歪,倒在柔软的枕头上,几乎是秒睡。



    吹风机还握在手里,插头耷拉在床边,险险地没有掉下去。



    韩缚危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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