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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轻轻点头。
去地铁站的路不长,两人并肩走着,韩缚危的手始终紧紧握着江闻玉的,或是揽着他的肩。
他没有追问工作室是否又发生了什么,只是偶尔低声说些琐事,比如今天训练时某个队友的糗事,或者晚上想给他炖什么汤。
地铁里果然人不少,韩缚危用自己的身躯为江闻玉隔出一小方相对安稳的空间,让他背靠着车厢,自己则面对着他,双臂撑在他身侧,形成一个牢固的庇护圈。
江闻玉微微低着头,额头轻轻抵在韩缚危的胸口,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
外界的嘈杂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紧绷的神经在这片独属于他的安全领域里,渐渐松弛下来,真的生出几分朦胧睡意。
韩缚危低头看着怀里人依赖的姿态,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江闻玉靠得更舒服些。
回到家,温暖的空气和橙子热情的迎接让江闻玉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喵呜~” 橙子迈着优雅的猫步,从客厅小跑过来,尾巴高高翘起,像个毛茸茸的问号。
它先是在江闻玉的腿边亲昵地蹭了蹭,用脑袋顶着他的小腿,然后又转向韩缚危,用尾巴扫过他的裤腿,仿佛在同时欢迎两位“饲养员”回家。
江闻玉弯腰,想将橙子抱起来,却被韩缚危轻轻拦住了。
“先换鞋,脱外套,洗手。”
“橙子刚在地上打滚,爪子说不定沾了灰。”
江闻玉乖乖地“哦”了一声,任由韩缚危帮他取下围巾,解开外套扣子。
围巾拿下的瞬间,脖颈上那些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韩缚危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占有欲,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外套挂好。
他自己也利落地换好鞋,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然后一把将正准备自己去洗手的江闻玉打横抱了起来。
“啊!”江闻玉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微红,“你干嘛……”
“节省时间。”韩缚危说得理直气壮,抱着他径直走向洗手间,“早点收拾完,你可以早点休息。”
他瞥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脚边的橙子,“顺便给某个小胖子也洗洗爪子。”
橙子似乎听懂了“洗爪子”几个字,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喵嗷”了一声,转身就想溜,却被韩缚危用脚轻轻挡住了去路。
于是,洗手间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韩缚危将江闻玉放在洗手台前,从身后环着他,握着他的手,一起在温水下冲洗,细腻的泡沫包裹着两人交叠的手指。
而橙子则被“禁锢”在旁边的洗脸池里(韩缚危特意放好了防滑垫和温水),一脸生无可恋地被韩缚危用宠物湿巾仔细擦拭着四个小爪子,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江闻玉看着镜子里身后专注帮他洗手的韩缚危,又看看旁边一脸憋屈的橙子,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韩缚危抬头,从镜子里捕捉到他这个笑容,他低头,在江闻玉的耳廓上亲了一下,低声道:“笑了?不累了?”
江闻玉被他亲得耳根发热,摇了摇头,小声说:“好多了。”
收拾妥当,两人一猫转移到客厅。
江闻玉被韩缚危按在沙发上,怀里塞了个柔软的抱枕,膝盖上则被跳上来的橙子占据。
小家伙似乎忘记了刚才洗爪子的“屈辱”,在江闻玉腿上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满意地蜷缩起来,发出巨大的呼噜声。
随后韩缚危便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就在这时,韩缚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赫然是“母上大人”。
韩缚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他妈妈通常不会打视频过来。他拿起手机,看向江闻玉,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毕竟江闻玉刚回来,看起来还有些疲惫。
江闻玉看到是柳婉,连忙坐直了些,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知道视频可能只拍到上半身,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表现出最好的状态。
韩缚危这才接通了视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柳婉温柔带笑的脸庞,背景似乎是在家里的客厅。
“妈,怎么这个点打过来了?”韩缚危将手机拿远了些,让镜头能容纳下他和江闻玉。
“没什么事,就是跟你爸刚散完步回来,想着看看你们。”柳娴笑着说道,目光很快就越过儿子,落在了他身边的江闻玉身上,语气瞬间变得更加柔和,
“闻玉也在呀,刚回家吗?看着好像有点累,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江闻玉心里一暖,连忙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阿姨好,叔叔好。我不累,刚和缚危一起回来。”
他话音未落,镜头那边又挤进来一个严肃的面孔,是韩广振。
他依旧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不苟言笑,但目光在触及江闻玉时,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嗯,要注意休息。”韩广振言简意赅地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叔叔。”江闻玉乖巧应道。
柳婉的注意力却被江闻玉腿上的橙子吸引了:
“哎哟,这就是你们养的那只小猫吧?叫橙子是不是?真可爱,胖乎乎的,一看就被你们养得很好。”
像是为了印证柳婉的话,橙子恰好在此时伸了个懒腰,露出了毛茸茸的肚皮,在江闻玉腿上滚了半圈。
韩缚危笑着把镜头对准橙子,调侃道:
“妈,你看,是不是比上次视频又圆润了?都快成个球了。”
柳婉被逗得直笑:“圆点好,圆点有福气。闻玉,是不是你总喂它好吃的呀?”
江闻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它比较贪吃。”
一家人隔着屏幕聊着家常,气氛轻松而温馨。柳婉絮絮叨叨地嘱咐着他们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天气变化要添衣。
韩广振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偶尔插一句,问问韩缚危学业或者赛车的情况。
聊了几句,柳婉忽然说道:
“对了,闻玉啊,阿姨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欢我炖的那个汤的,我让他爸把食谱写下来了,等下让缚危发给你。你有空让缚危做给你喝,很滋补的。”
江闻玉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谢谢阿姨,太麻烦您和叔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柳婉笑得慈爱,“你们好好的,我们就高兴。”
又闲聊了几句,柳娴才心满意足地准备挂断电话:“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闻玉,累了就早点睡,别熬夜。缚危,照顾好闻玉,听见没?”
“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韩缚危无奈又好笑地应承。
“叔叔阿姨再见。”江闻玉也乖巧地道别。
视频挂断,韩缚危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
“看来我爸妈是真心喜欢你,隔三差五就想看看你,生怕我欺负你了似的。”
江闻玉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
“叔叔阿姨很好。”
“那是因为你很好。”
韩缚危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所以他们才这么喜欢你。”
窝在江闻玉腿上的橙子似乎不满被忽略,“喵”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江闻玉的手,要求继续抚摸。
江闻玉低头,温柔地挠着橙子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响了。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轻松的纪录片,橙子盘踞在江闻玉腿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韩缚危的手臂始终环着江闻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柔软的发梢。
然而,当夜晚深沉,身体陷入沉睡后,江闻玉潜意识里的不安却开始悄然作祟。
江闻玉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
白天被强行压下的不适感,与内心深处根植已久的不安全感交织在一起,酝酿成了一场昏暗压抑的梦境。
在梦里,他仿佛站在一个空旷无比的舞台上,四周是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的人群。
而韩缚危就站在他对面,穿着耀眼夺目的赛车服,身边环绕着无数光影模糊、却都洋溢着自信与热情的身影。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那么属于同一个耀眼的世界。
梦中的韩缚危看着他,眼神不再是熟悉的温柔与宠溺,而是带着一种疏离,甚至带着些许怜悯的审视。
他开口,声音冰冷而遥远:
“江闻玉,你看,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太安静了,太无趣了。”
“你的世界只有那么一点点大,装不下我的。”
“我们算了吧。”
“不……不是的……”梦中的江闻玉徒劳地想要辩解,想要抓住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听不见,手脚也像被缚住般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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