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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信号。

    他没有出声询问“吃完了吗？”或者“够不够？”，只是沉默地伸出手，端起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空碗和托盘上的调料瓶。

    他看着温余吟夹起一小缕面条，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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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要这样吃…才够味。”

    “我煮了面。”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

    他努力稳住端着托盘的手，不让它泄露内心的紧张。

    牧其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几乎不敢直视温余吟此刻疲惫又带着询问的眼神。

    牧其野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落在他疲惫的面容和那空空的碗上。

    一个允许他进入的信号。

    “晚上没吃。”

    “酱油？还是辣椒酱？”

    温余吟这才慢慢站起身，走了过来，在椅子上坐下，他拿起筷子，看着碗里那颗形状不怎么规则的煎蛋和细碎的葱花。

    牧其野一直紧紧盯着他，看到他被辣得微微蹙眉闭上眼睛的样子，心又提了起来，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

    他看着温余吟被辣得微红的唇瓣，看着他低头安静吃面的侧影，看着他额前散落的柔软发丝。

    温余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牧其野脸上。

    他端着托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臂的肌肉线条都绷紧了。

    碗里的面在缓慢地减少，温余吟吃得并不快，细碎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

    牧其野环顾了一下，将托盘放在了靠窗的小圆桌上。

    高中时那个在厨房里眯着眼睛说“真香”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在深夜灯光下疲惫进食的男人，两张面孔在光影中重叠又分离。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但也没有否定。

    温余吟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筷子，没有去碰酱油瓶，而是轻轻地沾了一点旁边那罐红色辣椒酱的边缘，抹在了煎蛋上。

    他没有再看温余吟，端着托盘转身，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这房间里的平静。

    终于，温余吟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身，让出了门口的空间，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进了卧室，没有关门。

    昏暗的光线下，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此刻小心翼翼的询问。

    牧其野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个模糊的“嗯”而松懈了一点点，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托盘上那瓶酱油和辣椒酱上。

    温余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吃了一口面条，慢慢咀嚼着，暖热的汤面顺着食道滑下去，驱散了胃里的空凉和身体的寒意。

    昏黄的光线勾勒着碗里升腾的袅袅热气，和那颗煎得边缘微焦的鸡蛋。

    温余吟已经坐到了床沿边，背对着门口，微微低着头，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味道可以吗？”牧其野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他紧张地观察着温余吟的表情。

    牧其野站在桌边，没有坐下，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

    温余吟咽下最后一口面，胃里被暖热的面汤填满了，驱散了盘踞的寒意。

    温余吟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眼底因为那点辣意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湿润。

    那几秒对牧其野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温余吟的脸，又迅速垂下，落在面碗上，

    沉默了几秒。

    牧其野却像是被这句轻飘飘的话钉在了原地。

    辛辣的滋味直冲鼻腔，甚至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意。温余吟闭了闭眼，感受着那灼热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牧其野瞬间被注入了巨大的能量，他端着托盘，脚步放得极轻，走进了卧室。

    随后，他夹起那块沾了红油的煎蛋，送入口中。

    温余吟的目光停留在那碗热气腾腾的面上，又缓缓抬起，落在牧其野此刻因为紧张而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上。

    他看着牧其野，声音带着一丝被辣到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放下筷子，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汤和细碎的葱花。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要……” 他指了指调料，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小口地吃着面，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句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