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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扶微正是喜怒全形于色的年纪，一点儿心事都藏不住，高兴全写在他的建模上了，他小动作很多，背着大包左右晃动，手上也不安分地揉搓着背包带子。
可光看赵磐的直播已经不能满足他作为对象的占有欲，他继续道：“那电话可以不挂吗？”
赵磐太久没恋爱了，完全不懂现在大学生的小心思，他忍不住发问。
“开直播又打电话，那你不是能听到回音吗？”
杨扶微压根儿没考虑过这些，“你看要把电话的麦闭了，我就是想跟你打电话。”
虽然赵磐完全不懂开直播又要打电话是什么操作，但是这点小要求，他没道理拒绝杨扶微。
“行，你老实点睡觉。”
“嗯嗯。”杨扶微心满意足。
见杨扶微答应得这么痛快，赵磐又叮嘱道：“别刷礼物。”
自己跟杨扶微说过很多次了，可他怎么都不听，果不其然，杨扶微又沉默装作没有听到。
“杨扶微！”
赵磐发出警告，杨扶微这才不敢装聋，“那我就刷到第一，我刷完就不刷了。”
“你还想不想尽快见面了？”
赵磐算是发现了，杨扶微只是看着乖巧听话，实际上是个很固执的人，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情，谁说了都不好使，除非用他更在乎的事情威胁他。
“当然想啊。”
还拿捏不了你，赵磐有点得意，“你想就听话别刷了。”
杨扶微瘪瘪嘴，他怕他不听话，跟赵磐见面的日子会被延后。
“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你还睡不睡了？”
赵磐故意提高了声音，杨扶微果然老实不少，不再追问。
“好嘛好嘛，我洗完澡就回来躺下。”
等杨扶微冲完澡回来，赵磐的直播已经开始，手机上的通话还保持着畅通，他惬意地躺到床上，打开直播投屏，直播里传来游戏的声音。
直播时的赵磐话还是少，比跟杨扶微一起玩的时候安静，只有在需要报点时候，他才会简单开口说几个字，跟老板互动的工作全交给另一个同事。
杨扶微整个人陷进床垫，他抓住被子的一角，没有发消息打扰赵磐，他从来没告诉过赵磐，他没觉得赵磐是个臭打游戏的，他一直觉得，赵磐在认真打游戏的时候最吸引他。
直播界面上，这把刚撤离成功，赵磐没有说话，只听到老板说了一句续单。
杨扶微有点犯困了，脑袋往旁边一歪，耳边似乎响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他迷迷糊糊眯着眼睛，黑暗中只有投屏的亮光。
赵磐以为杨扶微洗漱完躺到床上该自己发消息了吧，好歹说一句睡下了，谁知道自己一把游戏打完，还没收到他的消息。
也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干别的去了，电话那头安静得要命，自己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赵磐只能主动给杨扶微发去消息，“睡着了？”
没人回。
“续到明天早上。”老板像是财神爷一样开口了，这让赵磐和另一个陪玩又惊又喜，老板续单时间长肯定是对他俩满意，那他俩就能赚更多的钱，但是今天就别指望睡觉了。
赵磐不死心，又给杨扶微发了一条，“你醒了就见面。”
还是没人回，看来是真睡着了，年轻就是好啊，先前还因为自己不答应跟他谈恋爱哭哭啼啼的，现在倒头就睡，一点烦恼都没有。
算了，睡了也好，省得一直给自己发消息，他还得陪玩赚钱呢。
老板的账号强度有点高，干到半夜三点多的时候，赵磐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他赶紧给充上电，又打了两个小时，窗外的天渐渐亮起，老板这才喊停。
赵磐打着哈欠下线，先进浴室冲了个澡，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打车往杨扶微学校去了，在车上的时候他这才想起来开机。
手机很安静，没有杨扶微的消息，多半是还没醒。
私家车就这么狂吗？不是说有早课，还不起是准备迟到？
赵磐埋怨归埋怨，但也没真发消息去质问杨扶微，下车后，直奔学校食堂，这个点儿食堂没什么人，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坐下没多久，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杨扶微是被阿姨的敲门给吵醒的。
“小微，该起床去学校了。”
杨扶微应了一声，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到床头摸索手机。
“早餐在家里吃吗？”
窗帘严丝合缝的，房间里很暗，手机屏幕的光亮有些刺眼，杨扶微只睁开一只眼睛，瞄到微信全是赵磐的消息，他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醒了就见面。”
这条消息看得杨扶微蹭地坐起身来了，什么时候发的，昨晚发的，自己睡着了？自己怎么这么坏事啊？他没回赵磐，赵磐是不是不想见了？
杨扶微着急忙慌起身，手指飞快敲着屏幕，“宝宝，你去我们学校了吗？”
“醒了？”
“我昨天晚上睡着了，没看到你的消息。”杨扶微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现在多早啊，赵磐陪玩到半夜，怎么可能起个大早去他们学校。
“醒了就赶紧起来了吧，我在你们学校食堂。”
杨扶微手机一扔，在衣柜里翻箱倒柜，勉强找出一套衣服来，又冲着房门口的方向大喊，“我不在家吃！”
“时间还早呢……”阿姨话还没说话，方面霍地从里面打开，洗漱完毕的杨扶微发梢还在滴水，“小……小微……不在家吃了再去学校吗？”
杨扶微回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还算过得去，没时间跟阿姨解释，摆摆手就往楼下跑。
不吃了，赵磐在等他呢。
还站在车门外抽烟的司机见杨扶微出来吓一跳，明明前一秒钟自己才收到阿姨的消息，说杨扶微刚起床来着。
“小微，阿姨不是说你还要吃早饭吗？”司机赶紧将香烟按灭扔进垃圾桶，又扇了扇面前的烟雾，杨扶微不喜欢烟味，平日里自己尽量提前十来分钟做准备的，没想到今天被打个措手不及。
杨扶微步子轻快，仿佛没有味道烟味，坐进后排后，只说了一句开快点。
这啥情况？心情这么好？
虽然满腹疑惑，但是司机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对主人家的事情，绝对不多嘴，应了声好，便发动了车子。
这个点儿出门的私家车并不多，一路上都畅通无阻，杨扶微看着飞快后退的景色，他觉得他是幸运的，他想要跟赵磐尽快见面，第二天睡醒就能见到赵磐，他想要快点到学校，回学校的路况良好，一点儿都不堵车。
其实不管是先前自作多情，还是现在真正和赵磐在一起，在杨扶微看来，赵磐谈恋爱的方式都不是那么浪漫，而且赵磐对他一点都不黏糊，好像只有他整天想着跟赵磐黏在一块儿，他从来没想过，赵磐会一大早来学校见他。
再过两个红绿灯，就能看到学校大门，杨扶微低头给赵磐发消息，“宝宝，我快到了。”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自己虽然有职业道德，对主人家的事情不询问不议论，但是人都架不住好奇心的，特别是杨扶微，回想自己在杨家开了多少年车了，杨扶微从小到大都板着脸，偶尔肯说一句话都算是心情好，如今脸上的微表情变得丰富，周身都散发着恋爱的气息。
恋爱？
这一路上杨扶微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也不知道是在回复谁的消息，能让他这么开心，除了恋爱，好像没别的可能性。
“叔，就停在学校门口吧，不用我进去。”
车刚挺稳，杨扶微迫不及待下车，司机伸长了脖子朝他离开的方向张望，彼时的食堂门口进进出出不少学生，实在看不出杨扶微到底是冲着谁去的。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杨扶微只是着急回学校食堂吃早饭？
“宝宝我到了！”杨扶微发完消息，赵磐那边给他回了一张照片，看照片上的位置应该是在杂粮煎饼窗口前的桌子旁。
杨扶微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着，手里还把玩着手机，他疾步上千，伸手拍在那人的肩头。
“宝宝。”
杨扶微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被经过的学生听到，赵磐惊恐回头，眼睛瞪得浑圆，这小子脸怎么这么厚呢，私下叫叫得了，大庭广众叫得这么腻歪，谁听了不会侧目。
又见路过的学生面露异样，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游移，赵磐脑子一抽，操着一口沙哑的嗓音解释，“我叫赵宝宝。”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路人的眼神更加古怪，毕竟一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叫赵宝宝这种名字，比被一个男的叫他宝宝还要让人惊悚。
赵磐抿着嘴唇，笑得有些痛苦，他心里很悔恨，早知道不来看杨扶微这傻子了。
“我还没吃早饭，吃什么？”
杨扶微完全沉浸在能见到赵磐的喜悦当中，没有察觉到路人的眼神，他只觉得赵磐真好，天不亮就来学校找他，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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