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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聊闲天聊了十来分钟，谈既望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看了一眼，把酒杯放在桌上，起身拎起搭在一边的外套:“临时监护人来了。”

    他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好听话，十句有八句都不能当真。他说“下次请你吃饭”，意思可能是下辈子。他说“我们回头再约”，意思就是“等着吧，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谈既望没动，看向他。

    旁边方才亲了谈既望一口的青年凑过来，把一杯新调的酒推到他面前，带着几分讨好地问:“谈少，喝这个吧，我让调酒师特调的，度数低一些，不容易上头。”

    林向煜忍不住嗤笑一声。

    林向煜满不在乎地笑:“这点儿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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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既望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露出一个带着虎牙尖的笑:“今晚上玩得挺开心的。回头有空再约，好不好？”

    谈既望笑了笑，慢悠悠踱过去。

    “谢谢啊，有心了。”谈既望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冰块在杯壁内轻轻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

    “嘁。”

    十一月初底的北京彻底进入深秋，工体北路两侧的银杏树叶已经黄透了，路灯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黄色叶片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似的斑驳光影。

    谈既望坐回去，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点儿权当漱口，摇摇头慢悠悠回道:“程别肆，待会儿来接我。”

    有些人身上就是有种叫人上瘾的东西，明明被骗了，被逗完就抛之脑后了，可他要是再笑着看着你的眼睛说句话，你就又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特别的人。

    他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带进一阵深秋的冷风，谈既望随手把外套搭在腿上，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林向煜摊开掌心，托了托谈既望的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们谈少被临时监护人制裁了，要回去当早睡早起的好宝宝。”

    了解谈既望的人都知道。

    “可能今晚正好没事干，闲的。”

    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阴影中，车窗降下来，程别肆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正偏头看他。

    林向煜正窝在卡座里跟人说话，见他回来，抬了抬下巴，问:“谁的电话？谈大哥查岗了？”

    青年见他接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正想再说点什么，坐在对面的林向煜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小杨，你这酒调得挺费心思的，不过谈少今天怕是喝不了多久了。”

    谈既望忽然仰起下巴，凑近他的耳廓轻轻吐了口气，那一口带着淡淡酒气的气息温热又湿润，贴着程别肆的耳朵蔓延开。

    热闹的音乐声重新把他淹没。

    谈既望耸耸肩:“谁知道呢？”

    “啊？”小杨愣了一下。

    林向煜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靠到谈既望身边，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不是，他还真打算管你啊？”

    谈既望看了他一眼，青年长得不错，眉眼清俊，笑起来带着点利落大方的爽朗，是那种很招人喜欢的类型。

    他这话说得太假，脸上笑吟吟的，不带半点儿掩饰，但这人偏偏又有一种即使知道他在扯谎，也能让人无奈纵容的本事。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越过中控台，伸手去够谈既望身侧的安全带锁扣。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程别肆的肩膀几乎贴着谈既望的胸口，他低头去拉那根安全带，手指刚捏住金属扣——

    “你们玩着，我先撤了。”

    程别肆盯着窝在座椅里当大爷，等着被别人伺候的谈既望看了两秒，也没再提醒第二遍。

    两人对视上，男人朝他招了招手。

    谈既望朝林向煜摆摆手，走了。

    谈既望委屈道:“不知道，就是很疼。”

    疼得正好不能系安全带。

    “这就走了？”小杨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他跟着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一步:“谈少，我……”

    “不是。”

    “摇骰子摇疼的？还是喝酒喝疼的？”

    知道归知道，但是没办法。

    “手疼，肆哥帮我系一下呗。”

    谈既望眯起眸望过去。

    程别肆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微乱的头发扫到敞开的领口，停了一瞬，淡淡开口:“把安全带系好。”

    谈既望歪头，把脸贴在他手心里，轻轻挑了挑眉:“你也别想好过。去吧林公子，今儿买个全场单给我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