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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俩……”



    许羿洲看着面前那个坐在沙发上一脸悠闲的祖宗,在原地漫无目的地转了个圈,随后改口问:“你和程别肆,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什么时候?”



    谈既望摊手:“开始什么?”



    许羿洲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拧了拧眉心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今天在桌上,我低头捡手机看到了,你那么……你蹭程别肆干什么?你们俩做了?”



    谈既望低眸点了支烟,细细的烟雾从他唇中吐出来,语气随意:“你问哪一次?”



    许羿洲愣了一下:“操。”



    他这么说,显然时间不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谈既望,你真踏马有本事,程别肆那种人你都能搞到床上。”



    “什么叫我搞他?”谈既望弹了弹烟灰,嗤了声道:“说得我好像喜欢强迫别人一样,他自愿跟我搞的,互相打发一下时间而已,你别想那么多。”



    许羿洲坐在一边,没说话。



    谈既望玩累了,顺势靠在他肩上,一边回小男朋友的消息一边漫不经心道:“你什么时候对我床上这点儿事儿这么关注了?我把你亲学弟睡了你也没说什么啊,许总这是不打算疼我了呗。”



    “疼你,疼你。”许羿洲摸摸他脑袋,话到嘴边又顿了一下,改口:“周彦他自愿跟你谈,我还能说什么?”



    他当然是和谈既望关系更近。



    但是,不一样。



    谈既望和别人玩,关系里他永远都是上位,玩得开心就行,谁都不会给他委屈受。但程别肆这个人……禾夫人本身就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程别肆只会比他母亲城府更深更厉害。



    说得清是谁玩谁么?



    程别肆是不一样的,不同的!



    谈既望看了他一眼,其实许羿洲来朝他问这件事,谈既望一点儿也不意外,但他这副“我必须要拆散你们”的样子就很怪,他想了想,把烟头按灭。



    “……”



    “你在担心什么呢?”



    许羿洲侧脸,对上他的视线。



    谈既望没心没肺朝他笑了笑:“许羿洲,你是觉得我会认真?”



    “还是程别肆会认真?”



    【作者有话说】



    是谁呢?e



    没做没做!到底要干嘛?四次了。。。



    何如当初莫相识



    许羿洲怔了一下。



    “不会认真。”



    许羿洲臂肘撑着沙发扶手,目光从墙壁上那幅山水画上收回来,落到靠着他肩膀的谈既望脸上。青年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笑盈盈的脸上,衬得是一贯的游戏人间的少爷贵气。



    “对啊,不然呢?”谈既望“嗯”了声,觉得许羿洲实在有点儿大惊小怪,忍不住戏谑:“你以为怎么样?我们俩谈真心?私奔?还是公开出柜,两家联姻?”



    他说着把自己逗乐了,虎牙尖冒出来又缩回去,把鞋子踢掉,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歪在许羿洲肩上,笑得停不下来。



    “你干嘛这么一本正经的?”



    许羿洲只是怕他吃亏而已。



    谈既望还在乐,许羿洲担心他把脸颊笑疼,伸手捏住给他揉了揉,谈既望就眯起眼凑过去任撸,一整个天生被人伺候的又没心没肺的祖宗。



    “成,是我想多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犯不着替你操这份心。”许羿洲觉得,或许真的是他对这件事太不可置信,于是太杞人忧天。谈既望和程别肆这两个人,究竟谁会有真心?



    谁会对一场风月情事负责?



    谁都不会。



    谈既望是谈家的小儿子,上头两个哥哥撑着门面,他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不惹大祸,婚姻于他而言更是可有可无,他到时候挑个喜欢的人结婚也好,继续这么浪着也好,家里人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谈既望风流惯了。



    他十几岁的时候在国外上中学,就已经能把身边的追求者耍得团团转,上午跟这个约会下午跟那个吃饭,衣服上带着上个人的香水味和口红印,就能毫无顾忌地和下一个人谈情说爱。



    他随手发帖:【能认出所有奥特曼的人我将爱他一辈子。】有人还真拿着这个帖子来找谈既望,说他能认出来,谈既望那时是什么样呢?



    哦,他靠着墙迷茫了一会儿。



    好半天,才像是终于想起来那个帖子,随后弯起眼睛笑,漫不经心道:“哎呀,我说着玩儿的,你还真信呐。”



    惹得人恼羞成怒,眼中带泪。



    谈既望这人生来就是让人心碎的。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这个道理人人都懂,或许那些和谈既望分开的人也这么想过,还不如不认识谈既望。但当这人真正站在眼前,你带着未来的记忆看着他笑吟吟的脸。



    谁会舍得不再认识他一次?



    可谈既望不会关心这些。



    同样,程别肆也不会。



    他是程家独子,唯一继承人。



    程别肆从出生那天开始就被铺好了一条完整的人生轨道,这条路清晰、笔直,没有岔道。所有人提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年轻、有手腕、前途不可限量。



    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十年如一日的循规蹈矩、缜密精算、步步为营。这种人,不会为任何人把自己的光明前途随意摧毁。



    他跟谈既望搞到一起这件事难免叫人意外。但许羿洲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意外并非全无道理——



    谈既望太漂亮,太会缠人,太懂得怎么让人松动防线。程别肆再清醒,也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偶尔放纵,并不代表他会就此偏离轨道。



    谈既望和程别肆这段关系,顶多也就是这样了,不需要认真,也认真不起来。这两个人的真心加起来卖出去,只会倒欠这个世界一个亿。



    他们谁都没有谈真心的理由。



    “……”



    今年北京的冬天来得有些早。



    十一月下旬还没过完,气温就骤然跌到了0度上下。街边的银杏叶子早在深秋就落了个干净,光秃秃的枝丫横在半空里,被北风吹得簌簌发抖。



    这大半个月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谈既望和周彦分开了。



    这件事他原本没想起来,因为他和周彦已经挺长时间没见面了,谈既望对这方面从来都忘性很大。



    是那天在一个朋友的派对上,谈既望认识了一个做字画拍卖的年轻人,长得干净斯文,说话轻声细语,聊起书画来一套一套的。



    谈既望听他说了半小时的宋徽宗瘦金体,听得似懂非懂,没一会儿就不耐烦了。但对方说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那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加了对方的微信,顺理成章地在地在当天晚上就和人一起进了酒店。



    这年轻人比周彦大方得多,在床上的表现也自然,慢条斯理,不怯场不瞎害羞,该怎么做怎么做。谈既望全程都很享受,结束之后靠在床头玩手机。



    年轻人主动给他点了支烟。



    “谈公子下次还找我吗?”



    “看清况,”谈既望吸了口烟,弯起眼睛,捏着人的下巴亲了亲他:“我这人比较随心所欲,想到了就找,想不到就算了,你也别太记着。”



    对方被灌了口烟,呛得咳嗽,却笑了一下,开玩笑道:“行,那回头我去雍和宫烧几柱香,保佑谈公子闲的时候能想想我。”



    谈既望觉得他说话好玩儿,当天晚上把这个事情当成趣闻发到了小群里,配了张自己的自拍,头发乱糟糟的,脖颈上还带着新鲜的吻痕。



    林向煜第一个回复。



    【你和周彦在一块儿呢?】



    【?】谈既望疑惑了一下,才想起他还有个小男朋友,打字道:【哦,不是。差点儿忘了这号人了,我现在去跟他提分手。】



    许羿洲:【……】



    林向煜:【你真他丫是个畜生。】



    谈既望发表情包:【谢谢夸奖。】随后切到周彦的聊天界面,干脆利落地转了笔钱,直接提了分开。



    第二件事比较重要。



    谈从章从新加坡回来了。



    谈既望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林向煜家的沙发上玩消消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林向煜在隔壁房间试新到的音响,隔着一道墙,低音炮震得地板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你说什么?”



    林向煜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



    “我二哥,谈从章回来了,”谈既望没什么好心情,耷拉着脸道:“大哥刚发的消息,说人已经落地了,现在正往家走着呢。”



    林向煜关了音响,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惊讶到同情,最后是幸灾乐祸:“嚯,那你得赶紧回去听训了,你二哥要是到家发现你夜不归宿,就是罪加一等。”



    “快回,啊。”



    林向煜:“明儿我再好好安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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