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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心绪激荡,只想着如何将其据为己有,竟然连楚云璋所做的《并蒂莲》都未细看。
荣庸也振奋了精神,将朱笔放下,轻轻翻开了第一册《谪鹿》。
荣庸怒极,正预备着将他料理了,才发现人原来是荣成耀给宝贝儿子留下的肱骨大臣,他竟动不了分毫,气得当夜就去找了楚清怆的不痛快。
末了还用蝇头小楷写着:得楚大人三分颜色。
荣庸生性多疑,也只有在看这什么文集时能柔和片刻,夏林自然是乐见其成。
尤其是这句“应恨古人不见我”,其中的胸怀与狂傲,连荣庸都要借上几分,去与倭国斗、去与先皇争……
可荣庸却觉着不是,荣明睿从不是明兴,荣明睿也从不知楚清怆所思所想。
不止是想,他甚至还拿出了窥视官员们的那一套,细细琢磨起文集中的韵脚、遣词,熟悉之意更甚。
或许他……
荣庸将书册收好后,又将各地的请安折子看了一遍。
有时,他也会静心细想,这扶光先生,会是怎样的人呢?为何他们会如此的契合?如此的心意相通呢?
他偏要让荣成耀看看,谁才敢将日月换,谁才敢将天命兴,他是真命天子,他是云国真正的王!
夏林这才停下,忙回转身来伺候皇帝读书。
比起后头的几册,这本的文风显然青涩许多,但遣词浪漫,虽有困顿,却不显退缩之意。
足可见珍视之意。
要不是这泼才还真有几分本事,荣庸早将人提去杀了。
每每念起,荣庸都恨不能得见扶光一眼,知己如是!知己如是!
他知道像谁,可又忍不住去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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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州知州是个混不吝,五封折子里有三封都在问皇帝要不要美人,会舞乐还会写诗的那种。
瘦硬有神的字体映出了《怀菊》的字样。
谁都可以,只不能是他!
在被先皇留下的恶意拖入深渊的每一个夜晚,荣庸就是凭着这句话,一次次走了出来。
荣庸不敢贪图享乐,只匆匆看了半个时辰,又亲自将书册收进了柜子里,却不小心带出了一页纸。
可到了后几册,扶光的笔触便越加沉郁,怀古伤今之情更重。
而今想来,或许他也是真的想过,要与楚清怆做不世之君臣,酬他相知意的。
这是三年前的桃花宴上楚清怆所作,众人都以为是楚清怆借着诗作在对荣明睿表忠心,因此极尽推崇。
这是他最喜爱的一册,书页早已卷边起毛,却不见任何破损,上头还用行楷写了诸多批注,落款蟾影。
每遇困顿之境,他必会拿出来勉励自身。
日后荣成耀和林诗语的庙号要他来定,每年祭祀,他们也只能受自己这个逆子的香火!
荣庸虽然也喜欢,但终究不似这句得意。
“不恨东逝水,未怜盛世空,今逢是,古人应恨不见我,云飞风起自辈出,敢换日月!”
历史兴衰皆如逝水,一去不复返,盛世兴衰也是转头便空,沉溺往事莫如抓住当下、勃然奋励。
川陕提督则是个老狐狸,折子里极尽谄媚之情,哄得荣庸真以为他胸无点墨,结果转头就能与人合资办赌场,强征农田。
三年过去,如今两人你来我往,倒是也能战个平手。
可到了最后,这个人却成了父亲羞辱他的罪证,他又该如何去面对呢?
这才是强者的胸怀!
最后一根稻草
荣庸又细细梳理了近日的情形,各地赋税早已下调,先帝留下的隐弊也料理了个七七八八。
如果真是那个人,那么他唯一的心灵慰藉只怕也要荡然无存。
“你个蠢材!朕只是想早点吃上饭,并不是真的要将这锅都砸了!”
扶光虽为文人,傲骨却胜他三分。
荣庸没忍住跟着轻念了起来:“犹怜齐夷骨,首阳无明兴。携龙登云台,报君相知意。”
反正最后的结局是,他头一次做了小偷,趁乱将这纸桃花笺“顺手”带了回来,保存至今。
荣庸哪里不知道他的打算,朝着老太监的屁股就是一脚,怒喝出声:
人事无常如梦幻,世事难料似浮云,大抵如是,他们都挣扎不得!
先将书案清理一空,又用拂尘仔仔细细来回扫过,这才将书册请上龙案。
淡粉微雪的红笺纸上描了几朵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