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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庸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见见那个人。
“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消息不失当时,其道光亮。”
荣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立马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夏林,怒喝道:
楚清怆本还在默默诵书,一听又有人说他疯了,立马皱起了眉头,怒吼起来:
方略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又将口中的惊呼咽下,这才低声道:
心中竟只有无限的凄凉。
楚清怆似乎也没有把他认出来,干吼了几句后,又低下头轻轻背诵起来。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
“我知大人心中所想,事关扶光先生,他也确有麻烦之处,需仰仗大人一二,您意下如何?”
可红墙内草木幽深,百草凋敝,竟是一片衰败之景。
荣庸这头,也不知是不是刺激过大,反而没了计较。
而在这些残景的尽头处,有一个灰衣人被捆在了廊下,正用头撞着身后的凳子。
没再看方略知那五分责怪、三分惊讶还有两分质问的眼神,又把他往僻静处拉了拉。
幽怀殿外沉寂如初,八月正是金桂飘香的时节。
莲池四处,春红将尽,污沟浊水,淤泥也将白莲覆盖。
他背的俱是四书五经里的篇章,可东扯一句西拉一句的,哪里又像是个神智清醒的人能做出的事。
荣庸哪里还有空听他说这个,立马冲了上前,几步来至廊下。
而在这些极有节奏的声响之间,还能听到几句嘶哑的诵读之声。
哪怕楚清怆从未说过,但他就是明白,有些连荣明睿也不能触碰的禁忌,他是可以碰的。
虽然荣庸早已忘了,明明是他先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了那只无家可归的猫咪。
楚清怆就像一只桀骜不驯的猫咪,平日里不声不响,却早已把肚皮摊开了给他。
见无人注意他们二人,方才凑到方略知耳畔,低声道:
“你知扶光是谁?”
如今已近九月,天干物燥,夜间又易起狂风,因此楚清怆的形容更加难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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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方略知:……
他从未想过,楚清怆也会有对他亮剑的那一天。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老奴该死!可楚氏狂性大发,不如此,实在治不住他啊!”
夏林闻言立马跪了下来,只把那头磕得震天响,匆忙辩解起来:
最可怜的还是那满头的乱发,发黄打结也就罢了,上头居然还沾了许多的乱草与枯枝。
“朕只是让你看管好他!没让你如此折辱他!狗奴才!”
荣庸几乎不敢对上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
脱罪
所以他在欺辱楚清怆时,从来都理直气壮,因为他明白,楚清怆会纵容他。
他好像再也摸不到属于自己的猫咪了。
“陛下当心啊!楚氏言行无状,疯癫至此,若是伤了龙体,可怎生是好啊?”
往日说也说不得的禁忌之词,如今陡然被人拿到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却生不出半分的恼怒。
尖牙去咬,利爪去挠,和对抗这些年来伤害他的人一般,并无二致。
荣庸踉跄着走了上前,就要替他将乱发理好,可未及靠近,便又被夏林挡了回来,身后的宫人们也跪了一地。
“……”
御书房
可如今,他的特权好像在一点点失去。
其实他早知道,楚清怆在对待他时,是尤为特别的。
“我没有疯!我没有疯!放开我!我根本就没有疯!放开我!”
那双寡淡的眸子已经深陷了下去,彻底失去了光彩,脸上似乎也落了疤,混着泥污根本分辨不出颜色。
甄如卿不置可否,只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往京郊外一处僻静的园子内引。
“怙恃之年,不行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甄如卿笑了笑,往日肃穆的面容里竟荡出了三分暖意。
一下又一下,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应是大风卷上去的,竟也无人来为他打理一二。
荣庸再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了。
自上次太后去世,再到这次的“独夫弑父”,他的每一次靠近,楚清怆都在拼尽了气力地进行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