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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明睿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也慌忙躲闪,争执间,只见大军已如潮水间涌来,至少是数万之众。



    数日之间,暗中调动数万兵马,整齐划一,齐聚西门,除了他荣庸真有几分本事外,更为可怕的还是,这城中定早有他的线人,与他合谋了这场声东击西的大戏!



    而荣明睿勾结倭人的事,怕是早也为荣庸所知,所以他才如此不慌不忙,城中的乡绅们也会才如此抗拒荣明睿,更是在今日,里应外合,要……



    “是楚清怆干的!”



    松野抬头一瞧,来人正是狼狈不堪的楚家父子。



    这些时日,为了笼络乡绅,父子二人没少四处走动,说是把前些年的家底全部赔上了也不为过。



    今日奔波一遭好容易回到府衙,谁料正好撞上韩墨谦的人前来营救楚清怆。



    楚清怆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救他,情急之下,竟欲杀了楚家父子二人,掩护众人逃跑,双方狠战了一场,终于是逃了出来。



    荣明睿顾不得许多,只见被人押着的楚清怆早已没了意识,脸上还全是血迹,一下便扑了上去。



    楚云璋恨极,索性将人丢给了他,这才怒骂起来。



    “放心吧,没敢真把他弄死!这个疯狗!”



    说着又看向自己的右手,血流如注的手掌心早已少了一大块肉,连着小拇指的指尖,都被楚清怆一口给咬掉了,如今痛得他是头晕眼花。



    楚广阔实在忍不住,也一口啐了过来,又忙奔去松野面前哭诉起来∶



    “大人!都是他干的!跟我们没有相关呐!你想想法子,咱们可不能死在这里啊!求求你!求求你!”



    松野牙都快咬碎了,又勒马来到楚云璋身前,察看他的伤势。



    楚云璋痛过了劲儿后,这才龇牙咧嘴道∶“楚清怆一路上都给荣庸留了记号,也幸亏这个记号,我才想起来,当年在这崇州,他二人可是火烧倭寇的大英雄啊!”



    松野也不知他是何意,只抬头把他望着,楚云璋又忍痛指了指山下的酒坊,冷笑出声∶



    “这崇州盛产美酒,最不缺的就是酒窖,他二人当年就是利用这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好好戏耍了你们一番,又声东击西把人全部引入了酒窖,将烈酒引爆,烧死了整整两千人。”



    话到此处,松野这才明白了楚清怆留给韩墨谦的那两句话,原来是在隔着当年的旧事与荣庸心意相通啊!



    他气红了双眼,抽出武士刀就要来砍荣明睿怀中的楚清怆,反倒是被楚云璋拦了一把。



    “不急!也是荣庸这个蠢货,把这些糟烂事来来回回说了多遍,甚至连酒窖位置都‘耳提面命’念叨多回,生怕我不知道,呵!”



    松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抽回了刀,冷笑出声,挥手命人跟着楚云璋,一个个钻进了那些深埋于地的酒窖之中。



    崇州酒美,盖因当地人既会酿酒,更会存酒,不说其他,便是连楚家,也在地下埋了许多上百年的烈酒。



    如今在这些酒坛子间来回穿梭,虽有性命之忧,但倭人贪婪本性难移,竟然边走边打砸,砸开饮上几口,又将酒坛子一脚踢碎,再去打砸下一坛。



    一时间,酒窖内俱是流动飞溅的酒液,汩汩而出,细细看去,竟好似血液一般。



    荣明睿实在看不下,出言道∶“你们又喝不了那么多,何必都给人毁了,要知百粮难出一饮,这些可都是老百姓们……”



    “哈哈哈哈哈!”松野大笑出声,“百粮?谁的百粮?不是我们的为什么要心疼?今日全给他打砸了,也绝不给那些云国人留下分毫!”



    话罢,他狡黠的眼珠一转,又用倭语不知和手下说了什么,这些人竟打砸得更厉害了。



    而在城内,荣庸派来的人马将整个崇州都搜了个遍,除了府衙处有些尸身,那些倭子竟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韩墨谦带着乡绅们也赶了回来,一听说现下的情景,也急了,拍了拍脑门儿,忙把酒窖的暗道告知了众人。



    崇州地处边境,常有倭寇袭扰,自火烧倭寇一事后,家家都把那酒窖暗道修得四通八达,就是为了抗击倭寇。



    可如今是倭子们钻进了暗道,谁又知道他们会从哪里出来呢?



    那带兵的将领姓齐,听完韩墨谦的话,也忙命人送上暗道的地图,逐条分析,可那暗道实在太过复杂,若是分散驻守,兵力薄弱,便为劣势。



    一时间,竟陷入了僵局。



    韩墨谦思索再三,终下定了决心,出言道∶



    “那么为今之计,还是得用我小兄弟当年的法子,咱们对暗道熟悉,也进到内间将人赶出去,届时你们在外把守,就不怕他们乱窜抓不到人了!”



    齐将军一听,倒的确是个妙计,可若是让崇州的百姓进去,手无寸铁的,岂不危险?



    听他这样说,今日跟着假扮援军的百姓们都高声叫嚷起来。



    “这可是杀倭寇!报仇雪恨的机会,死了也是光宗耀祖!”



    “就是!就是!咱们崇州人从没怕过!谁家没与倭子有点血仇?咱们的亲人!咱们的粮食鸡鸭!不杀了他们咱们没好日子过!”



    “让我们去!让我们去!”



    韩墨谦见此,也是眼含热泪,又摆手让大家安静,这才走到齐将军面前,沉声道∶



    “将军,我崇州百姓虽为白身,但为国为民的道理,我们都懂!今日有人勾结倭寇来侵犯我云国,我们崇州人不依!昔年尚有小儿以身引火,烧尽倭寇,咱们这些人难道连这都不如?”



    他转过头来望着众人,高声道∶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众人高声应道∶“是!是!是!”



    齐将军无言,只冲着众人深拜,又命人送上武器遁甲若干,亲自送着崇州人下了暗道。



    he走向之崇州风骨(下)



    而待韩墨谦带着众人下到酒窖时,暗道内各家囤有的陈酿竟都被砸毁了大半。



    浓烈的酒香味浸润黑土,翻涌的不止是庄稼人们的心血。



    那更是不共戴天的仇怨!



    众人把牙咬碎了,仔细地跟着那些脚印往内寻去,可越往里走,越觉不祥。



    酒窖常年封闭,气体不流通,故而有些异味是正常的,若是有经验的老手,还可根据这些味道来判断酒品的质量。



    而如今……众人闻了又闻……这分明是火药的味道啊!



    一时间众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些暗道都是依着各家各户的房梁而建,且相互联通,又兼有烈酒不计其数。



    而再往里走,这些火药的味道越重,地上的酒液也就越发的浓烈,看来这些倭人是打算在走后,一把火将这里引爆。



    而若是真让他们得逞了,又或是崇州人没想着下来……那么今日之后,整个崇州城都将不复存在!



    这就是倭人骨子里的恶毒与卑劣!从古至今,向来如是!



    众人恨得牙根都在颤抖,胸中更是燃着一团烈火,举起手里的武器就往暗道里冲。



    没有一个人退缩,也没有一个人想过,若是没有追上倭人,那么迎接他们的又是什么……



    崇州人,可战死而不可枉死,亦向来如是!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努力,却总是差了这些倭人一步。



    韩墨谦明白如今正是千钧一发之际,不可延宕,但也要做好若是真让倭人得逞了的准备。



    于是刚进来没多久便派了几个人出去,将消息报给了齐将军等人,做好百姓们的撤离。



    自然,他们这头也是一刻不停歇的追赶,有酿酒老手用酒味来判断去向,有猎户柴夫根据脚印判断时间长短,按理他们亲自修的暗道,怎么也比那倭人强才是。



    可这些倭人也像多长了双“眼睛”似的,这四通八达的暗道,竟让他们走得如鱼得水。



    众人望着这些零散的火药,心焦不已,唯恐迟了片刻,那便是……



    另一头的暗道



    荣明睿便是再愚钝,望着满地的烈酒与火药,也终于明白了松野的恶毒意图,惊诧不已,就要来阻止。



    可还没等他动作,竟先被人制住了,就连怀中的楚清怆也被人扯了过去,交到了松野手中。



    松野又望了望人事不知的楚清怆,这才大笑起来,连带着一字胡也在不停的抖动,终于让荣明睿想起了年画里独属于倭人的丑恶面貌。



    “你这个蠢货,当个傀儡都当不明白!明明都上了我们的贼船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仁君圣主吗?”



    “以后不止是这些人,你们!全部的云国人!都是我们的奴隶,卑贱的奴隶!为我们生!为我们死!我们才是最尊贵的……”



    “尊贵的贱种!都给我去死!”



    说时迟那时快,松野话还未落,人便已经栽倒在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昏迷”多时的楚清怆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只黄铜酒角,朝着松野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酒窖中自然不乏酒具,方才抢砸一通,倭人们更是没有留意到这些散落一地的黄铜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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