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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吧。”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件事。



    “这个名字和塞拉好像哦,”派蒙灵活地绕着墓碑飞了一圈,突然在背面停住,惊叫着捂住眼睛,“呀!吓死我了!这…这一整个背面都是图案!”



    我和空闻言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绕道后面,察看石碑上的痕迹。



    那是一朵舒展着六片花瓣的花,花瓣被涂上了一层浅浅的橙红色,颜料氧化后泛着粉,由于涂得不是很均匀,有的地方甚至发黑。



    墓碑的整个背面被这种斑驳的红占据了大半,让人忍不住皱眉。



    这些色块让我十分不适,又感到某种微妙的联系,而花朵的图案我从未见过,却觉得格外眼熟。



    就在我盯着它发呆的时候,空拍了拍我的肩膀:“塞拉?你见过这种花?”



    “不…我没见过,”我回过神来摇摇头,指尖描摹着凹陷的刻痕,“但是我觉得很熟悉,就好像…我曾经十分喜爱它,而现在的我忘记了。”



    一旁的派蒙听到我的话突然咋呼起来。



    “哎哎哎?塞拉了?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吗?我叫什么?”她冲到我面前,又指向一旁思考的空,“他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你是派蒙,他是空,我还记得你们,不用担心,”我连忙抓住乱飞的派蒙,拍拍她的脑袋安抚,“只是,我总觉得关于那朵花的记忆…像是缺失了一样。”



    就在这时,空突然起身,捏着下巴思考,视线滚过我的全身,最终定在腰侧:“我应该在你的身上见过这朵花。”



    “啊!我想起来了,”派蒙顺着他的视线,伸手指着我腰带打结的地方,“就是这里,因为是没见过的花,空还问过我呢!我以为是须弥特有的。”



    “须弥应该没有…我看过动植物图鉴,里面没有长相类似的花,”我摇摇头,否定她的推测。



    手指拂过腰侧,那里确实给我带来异常的感觉,空荡荡到心中缺了一块。



    这一定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但这或许是一个突破点,”我拿出小型留影机记录下刻痕,将其中一张照片抽出来以后,把其他的连带着留影机都递给空,“空,这个留影机你先用着,我会准备好其他报酬,拜托你帮我调查这件事。”



    我报出自己初步估计的报酬数量,有点担心够不够这位荣誉骑士心中的价位,没想到空听完直接呆在原地,连派蒙都两眼发直的盯着我。



    …?



    我很困惑。



    “…不,这…这也太多了吧,”空从茫然的状态中回神,用震撼中夹杂着敬佩的眼神看着我。



    一旁的派蒙也不落下风,直接呢喃:“这么多摩拉,够吃几顿渔人吐司,几顿蜜酱胡萝卜煎肉,几顿…天哪…”



    我用手指挠挠脸颊,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用担心,我因为在做生意所以还算是富有,而且这个委托让人毫无头绪,报酬丰厚是应该的。”



    我再次明确报酬的数目,阻止空的推脱。



    看我如此坚持,他摸摸脑袋,认真的承诺一定会尽全力找出真相。



    望着他远去,我又隐约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转瞬即逝,短暂到让我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幻听。



    我甩甩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便转身离开。



    瘫在家里的沙发上,我始终觉得如坐针毡,心中焦虑到静不下来,那朵花似乎就存在于我的脑海中,不断刺激着神经。



    我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发呆,索性直接起身去到工作室里做些东西转移下注意力。



    素描本支在桌子上,我捏着笔下意识画出了石碑背面的图案。



    并不是完全复刻,反而是不同角度的样子,趁热打铁,我跟随着灵感画出三视图,然后拿起一旁的木块开始雕刻。



    手部的动作十分流畅,肌肉牵引着思想,仿佛我曾经雕刻过无数次这朵花。



    完整的木刻摆在桌子正中,我从架子上挑出合适的颜料调色,均匀的涂在木刻上。



    做这样的事使我感到安心。



    我不断地拿出新木块雕刻花朵,试图通过不断回忆它的构造来找回相关信息。



    但始终想不起来任何有关它的记忆。



    焦躁溢满了我的大脑,直到地面和桌面都铺满木屑我才如梦初醒,机械地起身处理凌乱的房间。



    扬起的木头粉末迷了我的眼,我咳嗽几声瘫坐在地上,直愣愣的注视灯光下浮动的灰尘,它们无规则的运动着,像是在与空气共舞。



    眼皮骤然沉重起来,我踉跄着跑到对面的卧室,一头扎进柔软的被褥。



    ——



    都说须弥人不会做梦,但我却梦到一场葬礼。



    烈日当空,棺椁躺在漫漫黄沙之中,其周围的花朵被高温烤干,边缘泛着焦黄,不超过十个人立在一旁,低着头似是在悼念逝者。



    脚下的沙粒顺着缝隙钻进凉鞋中,粗粝的质感格外真实。



    双腿不受控制地动起来,我仿佛被什么推着前行,与最前方的两个人并排。



    二人看起来是一对夫妻,他们互相依靠着,女子手掌捂住眼睛紧紧抿着嘴唇,男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好眼熟。



    我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后就无法再移开分毫,诡异的熟悉感和亲近感使我忍不住迈出一步,本能地想要靠近他们。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阻断了我的动作。



    白发的黑皮少年手上捏着一支悼灵花,走到棺椁前小心翼翼地放下,还撒了几滴水,似是想要花朵不要那么快枯萎。



    “哥哥…”



    我下意识呢喃出声,又猛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血缘上兄弟姐妹。



    我敛去茫然的表情看向围成一圈的花,正中央还有一个空隙。



    观察一圈,人数和花的数量正好对应,所有人都放好了自己的那朵,在原地沉默的站着。



    唯一动起来的白发少年也回到一位老者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难道说,是要我献上一朵花吗?



    身上空空如也,我只好在附近探查,试图找到一朵能够使用的花,逛了不知几圈,终于在不远处发现独自生长的悼灵花。



    顾不上想为什么只生长在沙漠西北的悼灵花会在这里出现,我一味地跑向它在的地方。



    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是无用功,不能靠近一丝一毫。



    我停下脚步回头,发现还停留在原地,距离葬礼中心十米左右。



    当即决定背对着花朵,我向后迈出几步,惊喜地发现棺椁和众人在逐渐变远,就这样不停后退,到估计的距离后,我转身发现与花朵之间的距离根本没有变化。



    回身一看,我又站在距离葬礼中心十米左右的地方。



    这就是近在咫尺却碰不到的感觉吗…



    就当我要放弃的时候,意识突然中断一瞬,手中不知何时握着细细的枝条,低头一看,红色的悼灵花正在我手中盛放。



    刚刚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股推力,我被带着来到棺椁前,将手中的花放在空位处。



    下一刻,像是水滴落入湖面,透明的波纹以花为中心散开,扰乱了我的视线。



    大脑一阵尖锐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有些被遗忘的东西复苏了。



    我记起在场所有人的样貌和名字以及他们和我的关系,也知道这场葬礼的主角是自己。



    深深吐出一口气,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我确定我并不难过。



    波纹还在继续扩散,目之所及全部都荡漾着,眩晕感使我摔倒在地,再一回神,周围早已换了景色。



    富有枫丹风格的管道交错在天花板,周围的墙壁都由铁板和钢钉拼接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黑洞洞的门在正前方。



    狭小的房间中有一块小毯子团在墙角,其中鼓鼓囊囊的,还在不断的抖动。



    我盯着露出来的一抹蓝色发呆,下意识勾起自己蓝色的头发。



    空虚的大脑与截断的思绪告诉我,我又遗忘了相关的信息,但如出一辙的色彩能够让我确定毯子中的人是我。



    准确的说,是更年幼的我。



    我悄声靠近,伸出手指戳了戳地上的一团,却发现自己像是幽灵一样完全穿透过去。



    有人快步靠近,脚步声落在金属的地板上带来无形的压迫,明明是再常见不过的声音,我竟对此感到恐惧。



    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余,我没有办法躲藏,只好唤出武器做出防备姿势。



    可是穿着实验服的人像是看不到一样,并没有理会我,逼近角落,抓着女孩的手臂一把提起,完全不顾她痛苦的挣扎,一脸冷漠地走向进来的小门。



    “五号样品意识清醒,肢体活动正常…”



    我紧跟研究员的脚步,脑内不断搜索这段记忆却毫无所获。



    从说话的口音中,我能确定他是须弥人,所以很大可能我还身处须弥,可是这里的建筑风格实在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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