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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推開宿舍門,安靜地離開了高專。
值班室的聯絡員轉接禪院本家的通訊臺,對方只回了一句冷冰冰的“不知情”。
他放下信,把訓練日志合上放進抽屜最上層,然後換上正裝。
然後他又站了一會兒,把牌子重新舉起來,對着空蕩蕩的走廊舉了片刻才放下。
玉犬從他影子的縫隙裏又探出半只耳朵,朝着高專的方向抖了抖,然後徹底沉入黑暗。
伏黑惠的終端無人接聽。
禪院真希把薙刀靠在門框邊,拆開信看了片刻,然後直接把信封袋揉成一團捏在掌心。
他的咒力定位信號最後停留在禪院家正殿東側,之後便是一片死寂,連備用咒力回路都測不到任何響應。
直到高專的緊急聯絡組在幾小時後,分別撥通了三個人的個人終端。
走廊裏很安靜,感應燈在他經過時亮起,走過之後又滅了。
她推開門時燈還亮着,窗臺上的矢車菊沒有被搬到走廊裏過夜,真依從來不會把盆栽留在室內過夜。
伏黑惠剛結束下午的式神複合訓練,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耳側滑進衣領,在鎖骨處洇開一小片深色。
等兩人提着行李袋消失在樓梯拐角,他低頭把牌子翻過來,看着背面那盆他之前畫的歪歪扭扭的仙人掌,把營養劑小心地擺在花盆側邊,不擋光也不壓到土。
禪院真希的終端響了很久,撥到第四次時被接起,只有極短的半聲呼吸,然後被主動掐斷。
狗卷棘舉着牌子點頭,牌子正面寫着“知道了”。
外套是深色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她剛澆完最後一盆矢車菊,水珠沿着花瓣邊緣滾下來,滴在窗臺瓷磚上,被夕陽照成淺金色。
它在等他改變主意。
床鋪上的行李袋只收拾了一半,換洗的隊服還疊在枕邊沒有裝進去。
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剛從訓練場回來,身上還穿着訓練服。
對方語氣短促平板,像在念一份沒有感情色彩的稿子,說完就挂。
她說矢車菊必須見隔夜的露水,哪怕冬天也不例外。
庵歌姬當晚就察覺不對勁,她本來只是想去真依房間,借那把她上次出任務時落在她宿舍裏的備用短刀。
伏黑惠伸手指輕輕推了一下它的額頭,把它按回影子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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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腳踩在地板上拆開信,從第一行往下看,信紙上的措辭比以往任何一次召歸都更簡短,沒有附理由,沒有注明天數,只有一道冷硬的命令。
禪院真希的語氣和平時一樣乾脆利落,她特意對狗卷棘囑咐道,“幫我照顧窗臺上的仙人掌,別養死了。”
再撥,直接轉入關機狀态。
她把水壺擱回底座,拉上窗簾,轉身去收拾行李袋。
禪院真依站在窗臺邊,手裏還握着那把用了好幾年的舊水壺。
更何況,有些東西遲早也該了結了。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麽異常,禪院家是禦三家之一,家族召歸向來不需要理由。
旁邊床鋪上攤着還沒疊的隊服,袖口上沾着訓練場東南角的泥印。
禪院真依的終端乾脆不在服務區。
銀杏葉在夜風裏打着旋往下落,訓練場東南角的影子空蕩蕩地鋪在草地上。
禪院真依跟在禪院真希後面,走過狗卷棘身邊時腳步停了一拍,從口袋裏摸出一包還沒拆封的植物營養劑放在盆栽旁邊,低低說了句“每三天一次,溶在水裏澆”。
紙團在她緊握的拳頭裏發出被碾碎的脆響。
那片樹蔭的濃度确實夠用,他在野山繪理批注之後去試了,玉犬能在樹蔭下多維持數分鐘的穩定形态,鵺也不用頻繁回影子裏補充咒力。
再撥,通訊臺的備用頻道也全部沉默,連禪院家外圍的防禦結界值班室都不再回應任何呼叫。
第二道和第三道在第二天傍晚同時抵達。
他還把測試數據記在了訓練日志的最後一頁,本想明天交報告時一并反饋。現在看來要延後了。
學生們被叫回去參加族議、祭祀、長輩壽宴,都是常有的事。
他把玉犬收進影子裏,玉犬沒有像平時那樣乖乖縮回去,而是從他的影子邊緣探出半個頭,耳朵往後壓了又豎起,再壓下去。
撥了數次,每一次都是漫長的等待音,然後自動轉入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