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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重新結印,這一次的冰牆比之前更厚,更密,每一面冰牆之間還多了一層交叉的冰晶網格,網格的節點上嵌着極小的冰刺。 



    他看了一眼自己左肩護甲上的裂紋,用手指輕輕一彈,裂紋被一層新的冰晶填補,恢複如初。 



    野山繪理在棧橋廢墟上左右手同時作畫,她的左手指尖夾着畫筆,筆尖在虛空中劃出粉色的軌跡。 



    戀愛風的護盾一層層加持在虎杖三人身上,光罩每次被冰錐擊中都會泛出一圈極小的愛心漣漪,将冰錐的沖擊力分散到整個光罩表面,再沿着光罩的弧度從兩側滑落。 



    她能看到釘崎肩膀上那道光罩在承受了數次冰錐的密集打擊後開始出現極細微的裂紋,她的筆尖輕輕一抖,裂紋被新的一層粉色咒力填補,恢複如初。 



    右手指尖夾着另一支畫筆,筆尖在虛空中劃出暗紅的軌跡。 



    病嬌風的鎖鏈穿過宿傩的切割結界,試圖去支援最內層。 



    但鎖鏈每次接觸切割結界的邊緣,都被切成無數細小的暗紅光點,散落在海面上像一場無聲的煙火,每一粒光點落在海面上都發出極細微的嗤嗤聲。 



    她試了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鎖鏈的軌跡都比上一次更刁鑽。 



    第一次從正面直擊,被整條切成碎片,她在心裏罵了一句,但沒有罵出聲。 



    第二次從側面繞過結界邊緣,試圖找到切割頻率的盲區,但切割結界的覆蓋範圍沒有死角,她的鎖鏈在結界邊緣繞了快一圈也沒找到任何空隙。 



    第三次她将鎖鏈拆分成數十根極細的絲線,試圖從切割軌跡之間的微小間隙中穿過,但切割密度太高,絲線在穿過第一層切割後就被第二層切斷,她甚至能感覺到每一根絲線在被切斷時傳來的極細微的震顫。她的畫筆在空氣中交替劃出粉色和暗紅的軌跡,左右手頻率越來越快,快到她自己的視線都無法同時跟上兩支畫筆的落點。 



    但她沒有停下。 



    她從來不會在這種時候停下。 



    裏梅注意到了她在雙邊輔助,他故意在野山繪理每次嘗試突破結界時制造危機。 



    他朝虎杖的方向射出一陣密集冰錐雨,每一根冰錐都精準地鎖定虎杖悠仁的閃避死角,逼得野山繪理不得不撤回鎖鏈回來防守。 



    等野山繪理的護盾重新穩固,冰錐雨又轉向伏黑惠的玉犬,把玉犬逼得連連後退。 



    等她重新鎖定了玉犬的位置加強護盾,冰錐又轉向釘崎。 



    野山繪理的畫筆在空氣中交替劃出粉色和暗紅的軌跡,左右手頻率越來越快,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是咒力不夠,是注意力被拉到了極限。 



    她可以同時處理多線程的戰鬥信息,但裏梅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卡在她切換目标的瞬間,讓她始終無法同時兼顧兩端。 



    她已經在這個死循環裏被拖了很久,每一次她想突破結界去支援最內層,裏梅就用更猛烈的攻擊逼她回來。 



    裏梅在又一次成功拖住她之後,嘴角浮起一道極淡的笑意。 



    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了冰牆的阻隔和海風的呼嘯,每一個字都像冰針一樣紮進她的耳膜。 



    “兩個都想要的人,最後會兩個都失去。” 



    他說這話時語調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條已經被驗證過無數次的定理。 



    野山繪理的手指在畫筆上猛地收緊,她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筆杆在她掌心發出極細微的吱嘎聲。 



    她沒有回答,不是無話可說,是她知道任何回答都會被裏梅當作突破口。 



    但她的左手護盾在同一瞬間亮了一度,粉色光罩的邊緣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暗紅,那是病嬌風的占有印記在不自覺中滲透了戀愛風的防禦層。 



    粉色的愛心漣漪邊緣被染上了暗紅的占有紋路,兩種本應對立的風格在她的情緒波動下短暫交融。 



    釘崎肩膀上那道光罩在那一瞬間忽然變得更亮了。 



    不是護盾的強度增加了,是光罩表面的愛心漣漪在循環時帶上了一圈極細的暗紅鑲邊。 



    釘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道光罩的變化,嘴角浮起一個極小的弧度,然後重新擡起頭,手指重新按上冰牆表面。 



    九十九由基就是在這個時候從海灘側面的防風林方向破風而來的,皮夾克的下擺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墨鏡推到額頭上,乳白色的質量場在她落地的瞬間鋪展至極限。 



    她剛才在靜岡外圍已經看到了最外層的冰牆和野山繪理左右手交替作畫的身影,沒有浪費時間打招呼,質量場直接以她為圓心向外輻射,将裏梅的冰錐雨全部壓向地面。 



    冰晶被壓縮成一片極薄的冰屑層,在沙灘上鋪成一片亮晶晶的銀白色,踩上去會發出極細微的碎冰聲,像踩在一層薄薄的霜上。 



    她轉頭看向野山繪理。她的皮夾克上還帶着剛才在靜岡外圍平息咒靈暴亂時留下的冰屑,那些冰屑在她的體溫下正在融化成極小的水珠,沿着皮夾克的褶皺往下淌,在她的衣領邊緣留下一道極細的水痕。她的墨鏡推到額頭上,眼睛毫無遮擋地正對着野山繪理,語氣平靜而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已經把整場戰鬥的走向在腦子裏推演過一遍:“我來接手。孩子我帶,去找他。那家夥剛才那句話是故意的——別讓他得逞。”她說完偏了一下頭,用下巴朝最內層的方向指了指,“他在等你。我能撐得住。” 



    野山繪理沒有客氣,她收回所有鎖鏈和護盾,畫筆在掌心轉了一圈,朝九十九由基點了下頭。 



    那個點頭極短,但她點下去的時候下巴的弧度比平時更深。 



    不是敷衍,是鄭重。 



    然後她轉身朝最內層的切割結界沖去,她跑過棧橋廢墟時踩碎了幾塊松動的木板,木屑在她的鞋底發出極細微的碎裂聲。 



    虎杖在九十九由基的質量場掩護下回頭看了一眼野山繪理遠去的背影,她的頭發在海風中拉成一條筆直的線。 



    釘崎在他旁邊又釘穿了一面冰牆,頭也不回地說。 



    “別看了,我們也不能輸!” 



    虎杖重新握緊拳頭,拳頭表面的紫色瘀痕在咒力的灌注下開始發出極淡的微光。 



    “我知道。” 



    然後他一拳砸在裏梅新升起的冰牆上,這一次的拳力比之前更重,冰牆表面的裂紋多延伸了半寸。 



    最內層,是五條悟與宿傩的獨鬥。 



    兩人之間的每一次對撞都在封閉空間內部産生足以扭曲光線的咒力密度。 



    結界內部的空氣被壓縮到幾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一團微燃的棉花。 



    宿傩的空間切割在空氣中留下極細極長的暗紫色軌跡,軌跡寬度不到一毫米,但長度延伸至數十米,切割面平滑到能照出倒影。 



    被切開的海水在切割面兩側短暫地分開,露出下面潮濕的沙底,沙底上還嵌着被切開的貝殼碎片,貝殼的斷口和切割面一樣平滑。 



    然後海水又被後續的浪頭重新填滿,填滿的瞬間海水的切面合攏,發出極沉悶的轟響,震得棧橋的木樁都在微微顫抖。 



    五條悟的術式在宿傩的領域內被層層壓制。 



    宿傩的切割結界不僅隔絕了外部空間,還在內部形成了一層淡紫色的咒力壓制場。 



    壓制場以宿傩為核心向外輻射,密度随距離遞減,在核心周圍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暗紫光環。 



    五條悟每一次調動咒力都比平時更費力,咒力在回路中流動時能明顯感覺到那種被無形阻力拖慢的滞澀感,像是每一根肌肉纖維都被浸泡在黏稠的液體裏。 



    但他沒有因此放慢節奏。 



    他的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地卡在切割術式收縮前的零點幾秒間隙。 



    六眼讓他能看到切割軌跡的起點和終點,這兩個坐标之間有一條極細的、不到幾寸的空隙,那是宿傩每一次切割的預兆和收束之間的唯一破綻。 



    宿傩的切割術式在發動前會在起點産生極細微的咒力凝聚,凝聚的瞬間軌跡還沒有延伸出去,但六眼能在那個瞬間捕捉到凝聚點的位置和強度,從而預判整條切割的走向。 



    他不需要比切割更快,只需要在切割到達之前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但每一次閃避都在消耗他已經所剩不多的咒力。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比平時更重,每一次吸氣都能感覺到胸口被壓制場壓得發悶,但他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那雙蒼藍六眼在暗紫光膜的映照下依然亮得驚人。 



    野山繪理沖到切割結界的邊緣,暗紫色的光膜在她面前無聲地流動,表面每隔幾秒就閃過一道極細的銀線。 



    那是宿傩切割術式在結界內部掃過的軌跡,每一道銀線都代表一次能切開空間的斬擊,銀線閃過的頻率比她之前隔着結界感知到的更快。 



    她深吸一口氣,那一口空氣裏混着海水的鹹腥和咒力殘渣的焦味。 



    然後她将畫筆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病嬌風的暗紅鎖鏈從筆尖延伸出去,纏住結界的邊緣試圖撬開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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