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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为想知道她这十年是怎么度过的人。”他最终说。



    福泽谕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和刚才一样从容。



    “那你去询问太宰比较合适,这十年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他更了解一些。”



    “我知道太宰君这些年一直和夕颜生活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很亲密,但是我想听听您怎么说的。”



    沢田纲吉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自己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一些,他说亲密那两个字的时候,舌尖在齿间停了一下,像是那些音节本身带着某种他还没完全消化的重量。



    他没有抬头看福泽谕吉的表情,他只是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半凉的茶。



    没有立刻接话,福泽谕吉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汤表面那一层细碎的光影上,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碰到木质桌面,发出一声很轻但是又沉稳的声响。



    福泽谕吉那双历经岁月打磨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安静地观察着面前这位年轻的教父,像是一个正在阅读一本已经翻过很多遍的书,知道哪些页会让人停留得更久一些。



    “你之前查过她的资料。”



    沢田纲吉没有否认:“查过,在他们去巴勒莫之前,情报部门整理过一份关于她这些年经历的摘要。”



    “那你应该知道她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知道一部分,但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



    福泽谕吉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水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一面很深的井壁上放下了一根细长的线。



    “龙头战争结束之后,□□内部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权力重组,那时候初本和太宰都已经是干部了,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干部,在一个以实力和资历为尊的组织里,站在那种位置上意味着什么,你应该能想得到。”



    沢田纲吉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再次微微收拢了。



    “后来他们离开了□□,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也没有问过,他们来到武侦的时候还是一起的,像是一起走过了某段路,然后决定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



    他抬起目光,落在沢田纲吉脸上:“你问她在横滨这些年是怎么过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扛过来了,然后她在这里站稳了,至于中间那些细节,那是她自己的事,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沢田纲吉坐在那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话,只是安静地喝茶,直到外面阳光渐渐变色,福泽谕吉放下茶杯站起来。



    “她愿意说的时候会说的,你只需要让她知道,你在那里。”



    然后福泽谕吉转身朝门口走去离开了,沢田纲吉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上,过了几秒才站起来,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上,跟在福泽谕吉身后走出了茶室。



    外面的人已经走了不少,只剩下初本夕颜和太宰治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与谢野晶子的结果。



    刚好在福泽谕吉离开不久后,她一把推开治疗室的门走出来,只是脸上的神色不太好。



    “夕颜,让我看看你的月下蝶。”



    初本夕颜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听话地释放出自己的异能力。



    金色的蝴蝶从指间缓缓飞出,然后围绕着与谢野晶子飞了一圈,亲昵的贴贴她的脸后才缓缓消失。



    “怎么了吗?”



    “这毒不是普通的异能毒,它在吃你的异能力,如果不是那团火焰压着,你现在已经废了。”与谢野晶子的脸色有些难看。



    “那为什么火焰能够压制它,我一直很奇怪。”



    “我目前只能看到结果,但看不到原因,火焰压制之后毒素浓度确实下降了,但那种吞噬异能的成分完全没有变化,它还在你的异能力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没有继续扩散,但也没有消失。”



    她的目光落在初本夕颜的手上:“你的异能力现在用起来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比如比以前更难控制,或者释放的时候觉得吃力?”



    初本夕颜垂下手,那些金色蝴蝶已经在空气中消散了,化作细碎的光点缓缓隐入她的指尖,她活动了一下五指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和以前一样。”



    “那就奇怪了,如果毒素确实在吃你的异能,你的异能力应该会有所损耗才对,要么释放变慢,要么控制力下降,要么蝴蝶的数量减少,但你没有,甚至都没有感觉。”



    “可能是因为被火焰压住了。”初本夕颜试图去找个原因。



    “那团火焰确实压制了毒素的扩散,但它没有阻止毒素接触你的异能力。”与谢野晶子转身走回治疗室,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空白的记录单,在上面写了几笔,“它像是在你们之间建立了某种隔离层。”



    随后与谢野晶子抬起头:“就像你有一条河,河里有毒,毒素会腐蚀河里的鱼,火焰没有把毒清掉,但它在河中间建了一堵墙,把毒素和鱼隔开了,尽管毒还在,鱼暂时安全,但如果墙倒了,所有东西都会一起完蛋。”



    这个比喻让室内安静了一瞬。



    初本夕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些黑色纹路安静地蛰伏在皮肤下,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暗色光泽,像是沉睡的蛇。



    “ 墙为什么会倒?”



    “那就要问建墙的人,他的材料能撑多久。”与谢野晶子说。



    听她这么说,初本夕颜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沢田纲吉,发现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她试图张张嘴去安慰他,但是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



    打断沉默的是太宰治,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风衣下摆被带起来一截,露出一段缠着绷带的手腕,然后又落回去:“没事,明天不是和森先生约了去□□看鸦的资料么,反正现在墙还在,先别这么担心。”



    他那句话的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在紧张但紧张也没用所以不如先吃饭的安抚意味,初本夕颜的目光从沢田纲吉脸上收回来,落在太宰治身上,他在看她,鸢色的眼睛里那种戏谑的光底下有一层很淡的认真,难得见到他如此。



    “你说得对。”初本夕颜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被那句话说中了某个她自己也还没完全消化的情绪,然后她自然地把它接住了,“明天去□□,先把鸦的资料拿到手再说。”



    说完她又笑了声,有些自嘲:“这些年什么没遇到过,这次不过最差就是不能再使用异能力罢了。”



    她没有给其他人接话的机会,而是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与谢野晶子身上,又扫过太宰治,最后落在沢田纲吉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眼睛。



    “你要和我们出去吃晚饭吗?我知道有一家的鳗鱼饭很好吃,最关键的是他家什么都有卖,不管是汉堡肉还是蟹肉饭。”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沢田纲吉回答,已经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但她走得不快,留出了一个足够让身后的人跟上的间距。



    作者有话说:



    作为知道两人十年前事情之一的人,社长来完全就只是出于不放心的态度来看看即将拐走自家社员的人是什么样



    



    这是一家开在横滨巷子深处的融合餐馆, 招牌不大,门面也不起眼,但初本夕颜和太宰治都是这里的常客。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关西来的,手艺杂得很,日式、西式、甚至偶尔会冒出一两道离谱的意式改良菜,但味道竟然都不差,最关键的是,这家店什么都有卖,不管你是想吃什么,菜单上总能找到对应的选项,这对于一个口味刁钻又懒得跑远路的人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福地。



    初本夕颜受够了每次太宰治馋蟹肉的时候, 两个人说走就走地开车去东京吃蟹道乐。



    虽然蟹道乐味道确实好,但来回四个小时的车程,每次都是她在开,那个狗东西到现在都没去考驾照,每次被催就趴在沙发上装死,说哥哥我这种随时准备殉情的人,拿了驾照也是浪费资源。



    浪费个鬼,初本夕颜面无表情地想,他就是懒。



    两人已经和这家店的老板混得很熟了,看到他们推门进来,老板从吧台后面抬起头,圆脸上立刻堆起笑,一边擦着手一边迎上来。



    “哟,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你们俩终于吃腻我这儿了。”他目光好奇地扫过他们身后的与谢野晶子和沢田纲吉,眼珠转了转,像是在评估今天的组合怎么这么新鲜。



    “我就来份鳗鱼饭吧,再加一杯生啤。”与谢野晶子熟门熟路地拉开靠窗的椅子坐下。



    沢田纲吉则是犹豫了片刻,随后坐在与谢野晶子对面,接过老板递来的菜单翻了翻,最后还是点了汉堡肉套餐,看到是汉堡肉的时候,老板又多看了他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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