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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尔挑挑眉，略带赞赏地揉揉小孩脑袋，伸手准备从小孩手里拿回电话……没抽过来。

    “……”小惠幽绿的大眼睛盯着他，没说话，只是乖乖点了下脑袋。

    嘟嘟。嘟嘟。

    他把上身的衣物全脱了，抢来的醉鬼外套丢进垃圾桶，又翻开自己的衣物检查一遍。显然，已经被黑暗里的史前巨兽扯坏大半。如果再穿，就绝对会被问「发生了什么」的程度。

    甚尔把自己的衣服也甩进垃圾桶，赤着上身，提了淋浴喷头开了温水直接往身上浇。

    冲洗过几遍，伤口被泡得有些发白。

    塞衣服的时候顿了顿，随后把垃圾放在玄关。

    这衣服还是饲主小姐给他新买的。

    无色的水珠淅淅沥沥顺着肌肉虬劲的躯体浇下，映衬着浴室内明黄色的光照，流出仿佛蜜浆般的泠泠水色。

    他弓着背，小臂撑着大腿，大马金刀坐在小孩用的矮凳上。

    小惠一本正经指着阳台外漆黑的夜色，奶声奶气：“很晚了，还没回家，烨子姐姐说会危险。”

    以天与咒缚的自愈能力，明天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甚尔撇嘴：“外人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但这次他无所谓地翻入通讯录，选中列表里仅有的二人之一，同时道：“待会接通你先出声。”

    自从被东山凉一起饲养后，先前沉默寡言的小孩说话次数越来越多，现在长难句说得也不打磕巴了。

    “ryo！”

    小惠蜷成团，头朝下把手机死死抱在怀里，继续对着话筒说些乱七八糟的小孩话：“刚才做梦过了。”

    窸窸窣窣正忙碌着收拾，身后传来小孩特有的噔噔噔跑步声。

    齐木久留美于是安心地拍拍胸口：“原来是这样。夜跑要小心哦。”

    撕裂伤口处周围的肌群微微绷紧，甚尔低着头，无聊地看着地上的血迹与灰尘被一并冲散，蜿蜒停留，最后温顺地爬进下水道口。

    不必甚尔指使，小惠已经抱住手机叫了出来，“下班了吗？现在好晚好晚了，要不要我来接你？”

    蒸腾的热气逐渐盖过浴室里隐约飘溢的血腥味。

    齐木楠雄：

    “莫西莫西？”

    甚尔：“跑步路上有个坑。没什么大事。”

    “没回消息没打电话就是还没下班。”甚尔回答，“你没断奶吗，这么粘人。”

    小孩口中的烨子还是饲主小姐的横滨条子朋友。

    他弯下的脊背因为姿势而凸显出分明的骨骼，流水淌过窄细的腰身。即便全身放松，身上的肌□□壑依旧清晰可辨。

    “小惠！”东山凉回以同样分贝的招呼，“抱歉小惠，现在还没下班呢。你怎么还没睡？爸爸呢？”

    “原来废物也算是有些与生俱来的优势。”甚尔无意义地翘了下唇，弯腰把洗手间的垃圾打包，又从角落里拿出拖把，快速擦干积水的台面。

    人以群分。果然和饲主小姐一样神经大条。

    “爸爸……”小惠捧着手机回头望了眼自己的坐垫，“爸爸也在。”

    回头一看，果然是海胆头小鬼醒了。

    回到家果然一片漆黑，人还没回来。

    这笔生意亏大发了。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又从垃圾堆里把自己那件衣服挑出来塞进储物间。

    甚尔拔了钥匙进门，蹬了鞋，先蹲进洗手间。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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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尔关了水，趿拉着拖鞋去客厅里翻出药箱，撒些止血药再裹上纱布，套上睡衣后从外表上看就什么都发现不了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捞起小孩坐到沙发上，再次从兜里拿出手机看看，依旧没有邮件。

    甚尔：“。”

    “哦，还得贴个创口贴。”甚尔对着镜子看看被划花的脸，伤口不深，就是长，藏在脸侧不算明显。

    长指按下按键，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噤声，听着手机拨号出声。

    【现在的小鬼都流行在脑袋上插棒棒糖么。】甚尔心里想，【要不下次也买两根棒棒糖回去插那个海胆头上吧。】

    他接过饼干，道了谢，告别时与母子俩擦肩而过，视线在齐木家的二儿子齐木楠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电话那头传来东山凉熟悉的声音。

    两岁的伏黑惠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仰头望望他，又不甘心地探头往他身后看，连声音都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ryo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