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页(1/1)

    



    “又失败了?”他嗓音哑透。



    “呃,这个嘛,那个嘛……谢先生,你听我跟你解释。”樊左尴尬得挠了挠头,十根手指的指腹飞快相触,他算着什么,又纳闷道:“呃,过程没问题,招是招了,也招成功了……了吧?”



    他自己说得都底气不足,薄白的眼皮疲惫地闭了闭,谢惊澜不欲再听。



    “我算了一下……等等谢先生,我还没说完啊,你怎么赶我走!”话被打断,小道士被人毫不留情推出门外,碰了一鼻子灰。



    世界安静了。



    ……又是他一个人了。



    少年死后两个月,彼时的谢惊澜被胡淑相认,缠了一个月,他对胡淑提出的公司,身家,继承权什么的没有任何兴趣,行尸走肉般的人,彼时连课业完成得都有些困难,后来,谢惊澜偶然在网上看见了一个玄学帖,从来不信死神的人,明知道这都是骗局,还是抱着哪怕万一的希望上了套。



    他需要钱,所以他和胡淑相认,从胡淑那拿到的生活费全都砸在了找大师上,樊左是他找过最贵的一个,这人年纪小,但在圈子里名声很大。



    定金一百万,事成之后再给四百万,谢惊澜按照他的说法,断断续续折腾了大半年,加上这次,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说得信誓旦旦,我的确确怎么还没有回来?



    辛辣的酒液冲刷神经,玻璃杯在跌撞间被碰倒,砸出突兀清脆的一声响,响动声却没法让溺避在酒精里的人醒神,谢惊澜姿态颓靡,狭冷的凤眼猩红,似醉似疯,浑噩低喃:



    “确确,你还没原谅我吗……”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不肯见我……”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根本没有死而复生,确确不会再回来了。



    ……



    沈确摇摇晃晃站起身,脑袋晕晕乎乎,晕得他什么都分不清了,猫在原地缓了几秒,才感觉……



    哪里有点怪怪的?



    视线突然变得好高,眼前被摆在高位,刻着字的灵牌才堪堪与他的视线齐平,沈确量过他的身高,雀猫是小型猫,拉直才三十多厘米长,他看啥都要仰视,憋憋屈屈的,现在就不一样了,虽然视线乌漆嘛黑,但是视野宽阔得不行!



    沈确懵懂,想:猫怎么能这么高,这还是猫吗,这得是老虎了吧?这视野,都像我还是人的时候了。



    等等,说到人……



    隐藏在黑暗之中模糊的灵堂,和空气里浓郁的血味,充满了熟悉的脑残味,意识回流,沈确眨眨眼,迟钝地、惊诧地、疑似被谢惊澜的傻逼细胞传染了的、不可置信地低头。



    一看——



    “我草!”



    沈确被吓了一跳,他看见了一双大长腿,不是他那毛绒绒的猫长腿,是他自己的,人类的身子,人类的腿。



    光线太暗了,沈确摸黑在灵堂里一通乱摸,最后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打火机和俩没用过的蜡烛,把蜡烛点上,沈确仔仔细细打量自己:



    一米八四的身高,帅得一批的脸,清瘦的六块腹肌,还有他出事那天穿的衣服,这衣服沈确记得,是一家小众品牌,明星同款,一件就要快一千块钱,为了买它,他找他妈从下月生活费里预支了五百,又坑了他爸局里发的二百过节补贴,一狠心一咬牙才把它给拿下,才刚穿上第一天,还没来得及嘚瑟呢,他就被车给撞飞出去,衣服被他的血染脏,糟蹋得透透的。



    眉目漂亮的少年表情惊恐,不是,为什么这衣服是干净的,不是,为什么我穿着这衣服,不不不,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是个人?



    我怎么从猫变回人了??!



    难道冤枉刚刚那个神棍了,他其实真是大师?!



    抱得好紧,我要喘不过气了……



    沈确死了,沈确重生变成猫了,沈确又变成人了……



    沈确自己都懵了,沈确震惊,沈确惶恐,沈确被突然冒出来的青年猛扑入怀。



    谢惊澜第一次喝酒,两瓶下肚,毫无疑问喝了个烂醉,身上都是确确不喜欢的味道,确确应该更讨厌他了,逃避买醉的他又想要睡觉,想在梦里寻找沈确的声音,酒精与药效混在一起,他的状态差到极点,骗钱的神棍被他赶出别墅,家里连个会喘气的都没有,谢惊澜思绪混乱,却从未有哪一刻,一直在被孤独折磨的谢惊澜,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他想沈确。



    招魂失败,曙光破灭,谢惊澜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挣扎,还是彻底掉入无间深渊,青年清冷的五官显现出充满危机感的颓靡与妖冶,焦灼的神经没法让他思考出结果,本能促使他来到离沈确最近的地方,谢惊澜摸着黑,再次回到了“禁地”。



    熄灭的烛光再次点亮,十八岁的少年站在晦涩光影中,漂亮张扬的眉眼鲜活生动,明亮如昨。



    “……确确?”



    酒精和药效混在一起,会让人产生这么清晰的幻觉吗?



    不可置信地低喃轻语,谢惊澜飞蛾扑火般,忘乎所以地扑了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拢过少年的腰,把人深深抱紧。



    “是你吗,确确……你又来看我了,你这次还允许我抱你了……”



    谢惊澜哽咽的嗓音极轻极哑,他把人抱得那么紧,恨不得融入骨髓的力度,再也不要分离,声音却生怕将梦给惊醒,他沉浸在甜蜜的梦里,似失而复得,又似不可置信:“那下一次……下一次,你会原谅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确确,我真的很后悔,也是真的很想你……”



    滚烫的眼泪顺着纤柔的脖颈往下滑,在锁骨上凝聚成一汪小小的苦涩湖泊,晦涩的夜化成了浓稠的水,他们置身在水里,距离是那么近,拥抱是热的,眼泪是热的,谢惊澜喑哑到失真的呢喃,带出的呼吸是热的,十八岁的沈确的身体也是热的。



    沈确被烫得心惊,分不清是被眼泪,还是谢惊澜的心意,沈确避无可避的意识到,谢惊澜性情大变的原因。



    因为我,谢惊澜在内疚,间接害死了我。



    所以他……搞出这么多的动静。



    ……都是为了我。



    沈确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滋味,他其实是怪谢惊澜的,一场车祸,自己年轻热烈的生命被碾压在了车轮之下,沈确消失在了十八岁的盛夏里。他从沈确,变成了确确,重生以后,沈确也想过,要是当时谢惊澜没有威胁他出去,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



    但是那天碾压而过的车带走的不止是沈确,谢惊澜也留在了那个粘稠的夏夜里,谢惊澜看上去好痛苦,重逢以来所有源于自己的反差,青年深刻的后悔和痛楚,从拥抱的力度传来,沈确甚至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胸膛的起伏和仿佛痛到极致的震颤。



    沈确觉得,谢惊澜的罪孽其实也没有那么深重,超速闯红灯撞死自己的不是他,谢惊澜只是很不凑巧的把自己给约出来了而已。



    所以不用说原谅,我只是怪过,又没有恨过。



    少年的沉默刺激到了谢惊澜,谢惊澜像等待判词的罪人,惶恐害怕的想要寻找一线生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好重,谢惊澜每叫一声确确,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沈确被勒得呼吸困难,



    他轻轻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



    “唔……”



    谢惊澜,不要再抱我了。



    抱得好紧,我要喘不过气了……



    确确终于愿意见他,还愿意和他说话,尽管只是一声短促,让人分不清是宣告允许他赎罪的“不”,还是一声没有意义的呢喃,风一般轻微的声音,却重重锤击进谢惊澜的灵魂深处,把他劈得震颤,满是血丝的眼睛重新浮现一丝清明,谢惊澜慢慢的、慢慢的眨眼,想要将沈确看得更清,又不敢惊扰他的梦境,注视了太久,谢惊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抑制不住心底贪念,抖得厉害的右手依依不舍离开柔韧的腰,向着少年瓷白细腻的侧脸靠近……



    将要触碰到的那一秒,沈确消失了。



    一只猫落在地上,抬脚时有一抹粉色出现,重新变成猫的沈确步伐灵巧地越过站在原地模样怔忪,神情疯狂的谢惊澜,如释重负地伸展被抱得发软的腰,小雀猫吧嗒吧嗒飞速跑走,把谢惊澜一人甩在身后。



    停在空中的手青筋暴起,谢惊澜似没有反应过来,保留原有的姿势,僵硬不动,薄冷的唇微微翕张,此时的他竟是脆弱非常,



    “确……确……”



    今天发生的事太超纲了,cpu都烧了,沈确把自己埋在猫窝里,盘吧盘吧s巧克力甜甜圈,感受到自己毛绒绒的,圆润的猫眼儿闭上。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沈确这一觉没睡多久,天蒙蒙醒,大悲大喜加上酒精上头倒地晕厥的谢惊澜在地板上昏睡两小时后,酒意退散,他醒了。



    谢惊澜狼狈地爬了起来,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场梦,古井般死寂的眸底泛起滔天波澜,像绝症濒死的人被千万大奖砸中,谢惊澜急急呼唤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