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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半的钱？
“五成？”陈羡知一愣。
顾远安点点头，上次满眼都是对香料样品的满意，现在却忽然变了：“对。陈先生，你的香料园子规模不大，产量有限。单独跑商路成本太高。五成买给我，省心省力。”
他故意压价。
陈羡知把手里的一片叶子递过去：“顾先生闻过这个吗？”
“陈先生，我是来谈生意，不是来闻叶子的。”顾远安冷着脸，把手背在身后。
陈羡知反倒气笑了，他上次以为遇见懂香料的商人，特意准备了这片叶子分享：“这是新培育的品种，我对种植颇有兴趣，用香兰叶和肉桂嫁接的，香气比起普通的肉桂多了一丝甜味。”
“那又如何？陈先生！你的香料全部都在这里，一时间你哪里能找更大的客人卖出去？五成价卖了，你至少能养活你种植园的工人们。”
“不然这些香料坏掉了的损失，可比五成低，你自己算算。”
陈羡知冷着脸：“顾先生，生意不是你这样做的。”
“你错了，生意就是我这么做的，商人图利，我只是图利益最大化。”顾远安说。
“做生意讲究长久，顾先生这样，还指望有下一次生意吗？”陈羡知反问。
“海上贸易，四处的消息并不相通。今年我和你们雾山岛做生意，明年，我大可换一个消息闭塞的岛屿。”顾远安毫不畏惧。
陈羡知抬起手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这生意，我不和你做。顾先生请回吧！”
“陈先生！”顾远安皱起眉，“这么多的香料堆在这里，如果不能及时运出去，雨季损坏，可要比五成的价格，损失更严重。到时候你的种植园的工人吃什么？”
“不劳顾先生费心，送客！”陈羡知语气冰冷。
顾远安没有走，他把手放在西装裤口袋里，声音里带着被磨掉耐心的粗粝：“陈羡知，我再问你一次，这个合同，你签还是不签！”
陈羡知从容的看着他：“如果按照我们上次约定的，九成价，我们签。如果不是，顾先生请回！”
顾远安居高临下的威胁道：“陈先生不会是想要把这些香料卖给散户吧？你大概还不清楚，我姓顾，船王的那个顾。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陈家园子的货，是不可能运输出雾山岛的！这些香料，只能在你面前，烂掉，坏掉！”
“这么多的香料，你在雾山岛一斤一两的卖，可能买完吗？”
“我陈羡知不签强买强卖的合同！”
陈羡知准备走，顾远安伸手横在他面前，“我们顾家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你一个雾山岛的商人，我给你五成，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顾远安那层绅士的皮已经全部褪去了，只剩下蛮横：“你签！还是不签！”
“不签！”陈羡知告诉他。
顾远安咬咬牙，以往他报出船王的大名，那些岛上的商人，亏损也都咬牙认了，今天算是碰到了一个硬骨头。
“我们顾家做生意，没这么费力过！”
陈羡知鄙夷地看着他：“你说你是船王的亲戚，船王家的人，连一园子香料都要抢吗？”
“看来今天是要给你点教训了！”顾远安一张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拦在陈羡知面前的那只手，猛地攥成拳头，朝着陈羡知挥过去。
设计少爷
阿坤没想到这人敢动手，他站得远，朝着那边大步跑去。
“你敢！”
“船王不会放过你！”那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威胁并没有起到作用，顾远安一拳没有打到陈羡知，陈羡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一棵芭蕉树上。
就在第二拳要落下来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顾远安不耐烦的皱眉，看清来人后，才疑惑着张嘴：“二少？”
是顾耀宗，顾珩的二哥。
顾耀宗还是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他的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弧度，好像随时都在笑。却叫人看不出笑意底下藏着什么。
顾耀宗拍了拍顾远安伸出来的拳头：“给陈先生赔罪。”
顾远安眼睛里透着疑惑，他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不是头一回做了，顾耀宗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要给一个普通的老板道歉了？
顾耀宗淡淡的说：“咱们家族的那条红宝石项链送给了他。”
海上的人都知道那条项链，何况是顾家的人了。那是他们家族的祖传之物。
顾珩那送出去的，那一定是等同于他性命的人。
顾远安的膝盖忽然软了一下，皮鞋在泥地里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二少说真的？”顾远安不相信。
“记录在册的东西，你不信去祠堂瞧一眼就知道了。”顾耀宗语气平淡。
怎么会？
顾远安刚才的嚣张跋扈，此刻全被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他知道顾耀宗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也没有必要编织这样的谎言来骗他。
他的脸上只剩下一种东西，恐惧。不是对陈羡知的恐惧，而是对那条项链背后那个名字的恐惧。
顾珩早就禁止了族中之人做坑蒙拐骗之时事，只是这么大个顾家，他管不过来罢了。
他怎么，运气怎么不好，骗到了顾珩的媳妇儿这里来了。
这人要是和顾珩打小报告，他就死定了。
“陈陈先生。”顾远安的声音干哑。
他忽然像个孩子，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然后他抬起手，照着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
这声音在安静的香料园里格外的刺耳。
他的左脸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紧接着，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扇在右脸上。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巴掌声像是求饶，又像是道歉。
陈羡知没有叫停，也没有说“算了”。
顾耀宗温声，安慰陈羡知：“陈少爷，没吓着吧？”
“哎”顾耀宗遗憾的看着那些装好箱子的香料，“你放心，这批香料生意，我会让他用签订好的价格收购，不会让你吃亏。”
陈羡知转过身：“我陈羡知不喜欢强买强卖，这批香料，我自己解决。”
“还有，那条红宝石项链，我已经归还给顾珩。”
顾耀宗跟着陈羡知走过去，阿坤赶忙跟着。
顾耀宗叹口气：“你不和阿珩在一起了也是好事，你也看到了，他手底下的人是什么做派。竟然张狂到连你的种植园都敢来抢。今天是一个顾远安，明天可能就是别人。仗着船王的名号，到处欺负人。”
“哎他们也是有样学样。阿珩在海上横行霸道的，底下人自然也学会了横行霸道。”
陈羡知辨别着他话里的真假，没有应声。更不知道顾耀宗来此的目的。
顾耀宗像是随口说起：“对了，如今拉斐尔王子在暹罗掌了权，我听说拉斐尔王子同你有旧交情？”
陈羡知摇头否认：“不过是见过几面，王子殿下日理万机，哪里能记得我？”
顾耀宗笑笑：“陈少爷自谦了。陈少爷这间商行开业的时候，王子可是送了王室的花瓶的。”
陈羡知不接话。顾耀宗继续说：“这些香料，不如给我吧？就让我在陈少爷面前博取一点好感。别对我冷冰冰的，我又不会伤害你。”
“在商言商，顾二爷。这些香料，我会自己想法子卖出去，不劳烦你了。”陈羡知保持着客气。
陈羡知亲自把一船香料运去了星岛，那有几位和陈家做了很多年生意的客户，他把这批香料交给他们帮忙销售。
刚下了船，陈羡知在栈桥上等着搬运工卸货，就听见捕鱼的人在旁议论着。
“听说了吗？船王不喜欢女人，这么多年没娶妻。”
“有人说他养了好几个男宠，养在船舱里，玩腻了就扔进海里。你们看他那艘巨轮，黑漆漆的，像棺材一样。谁上去谁倒霉！”
陈羡知对着货物单的数量。
阿坤偷偷看着他的表情，拳头攥的咯吱响，陈羡知却面无表情。
“阿花，你眼睛怎么哭肿了？”
“别提了，我丈夫在船王船上做事，得了风寒，因为没有去干活，就被打断了腿，扔了回来。只怕是以后不能从床上起来了”
有人感慨：“哎，船王这个位置要是给顾二少坐就好了。听说二少以前就对底下人极好，逢年过节的时候给码头工人发米发油。”
“要是他接手船队，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听说二少不是被船王关进精神病院了吗？整天打针吃药，已经疯了吗？”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二少还活着，从精神病院逃出来了。前阵子有人见过他，说话客客气气的，和船王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回来掌管船队，暹罗湾的生意是不是就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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