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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家是香山和镜海建筑行业有名的一条龙,从设备供应到疏浚造陆,每个环节都有专业高效的团队。何咏慈的皇家金殿,当初就是找雷霆家一手包办的。



    何咏慈开门见山直接问他:“你们和谁合作竞标?”



    雷霆摇头:“我爸让我操办这个事,只要能拿下码头就行。”



    他想了想,又朝着何咏慈道:“可能和你们家合作吧?”



    徐凌风掐他:“何家是何家,阿慈是阿慈。他们赚的钱可没分多少给阿慈,能有今天全靠阿慈一步一个脚印闯出来的。”



    雷霆吃痛哎哟一声,“我当然知道啊!主要是现在阿慈单枪匹马的,没有拿下辉航码头的实力,不然我肯定和阿慈合作。”



    是的,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何咏慈也正是因为深知这个道理,才会选择赵鸣枭这个王牌。



    雷霆说的是实话,何咏慈现在只有风投公司和几家娱乐场,身家不算太高。只不过听雷霆这样说出来,何咏慈心底还是多少有些不甘心的。



    桌上就这样安静下来,三个人都各怀心事。



    “徐生,雷生,阿慈,晚上好。”



    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何咏慈抬眸,就看见赵鸣枭不知道何时走过来,此刻正站在他身后。



    何咏慈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他,看他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就觉得心里憋着一股火,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有钱点的斯文败类罢了。



    徐凌风立刻起身,笑容真挚:“赵生晚上好,感谢你邀请我们过来用餐,环境太好了,口味也很合适。”



    雷霆也跟着站起来,他和赵鸣枭是旧相识。



    香江赵家掌权的那几处码头,有一大半都是他家承建的。虽然当年都是父辈故事,不过名利场上,多少都算点头之交。



    “好久不见,赵生,越发气派了。这个餐厅的位置选的好,寸土寸金的地方,也就赵家才拿得下了。”



    “哪里的话?”赵鸣枭和雷霆握手,“辉航码头的事,说不定还要继续麻烦你们呢。”



    “噢?”雷霆眼前一亮,“赵生对辉航码头也有想法?“



    赵鸣枭微笑着,却没正面回应,他很自然地走到何咏慈身后。



    温热的手搭在何咏慈左肩上,隔着略显粗糙的西装布料,使着暗劲揉搓底下的肌肤。



    何咏慈的背脊瞬间绷紧,那掌心潮湿温热,透过羊绒面料传过来清晰的触感。



    他持续半日的胃部不适在这一刻骤然尖锐,何咏慈几乎能回忆起,这只手曾经撩起他的衣摆,按在他痉挛的胃部上,将他屈辱的样貌按进皮肤里揉搓的场景。



    何咏慈下颌线微不可微地收紧,舌尖死死抵住牙齿,借助这一点刺痛来维持脸部的平静。



    待到胃部翻涌之时,何咏慈忍无可忍,顺势站起身来。拿起桌上酒杯,回头敬酒:“赵生,祝你前程似锦。”



    桌上几人一愣,也跟着抬起酒杯来。



    赵鸣枭若有所思地盯着何咏慈,那眼神赤裸又带着几分晦涩笑意,从他的脸划向腹部,在劲瘦腰身逗留几秒,挑挑眉这才回身一一碰杯。



    祝词说完一轮,赵鸣枭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他仍然站在何咏慈身侧,从西装口袋取出个打火机。



    一体成型的钛金属,经过特殊处理呈现出暗哑的深黑色,只在开合时发出一声沉稳利落的叮声。



    他擦亮火苗,火焰是纯净的深红色。



    “阿慈。”赵鸣枭叫他,躬身为他点燃嘴边的烟,“请。”



    何咏慈神色复杂,抬眸看他一眼,蹙着眉低下头,就着那簇火苗点燃了烟。



    “红色很衬你。”



    赵鸣枭声音不大,唯独他两人才能听见:“我特意在油里加的气。”



    何咏慈皱皱眉,目光穿过烟雾,落在不远处的何咏欣身上,冷声道:“赵生,别为了男人冷落自己的女人啊?”



    赵鸣枭会意,双手合十:“失陪,各位慢慢,我女朋友还在等着。”



    上次吃饭时候,雷霆并不在场。故而赵鸣枭给何咏慈点烟这一幕,他是第一次见。



    目瞪口呆许久,他在桌下踢踢徐凌风:“怎么回事?我没看错吧?赵鸣枭给阿慈点烟?”



    徐凌风害一声:“第一次吃饭就给阿慈点了,见怪不怪。”



    雷霆又问何咏慈:“你们什么关系?赵鸣枭怎么跟你的小弟一样?”



    何咏慈昵他一眼,愤懑地将烟头弹向雷霆。后者一个闪身,躲开冒着火星的烟蒂,“阿慈,你想烫死我啊?”



    “闭嘴!”何咏慈咬着牙,又将目光射向不远处的赵鸣枭。



    赵鸣枭也在看他。



    然后,何咏慈看见赵鸣枭偏过头,靠近何咏欣,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何咏欣在听完之后,掩着嘴唇轻笑,垂在身后的柔顺发丝一颤一颤的。



    紧接着,赵鸣枭搂住何咏欣的腰,欺身过去,在她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然而,在这一系列亲密举动的过程中,赵鸣枭的双眼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何咏慈。



    何咏慈咬紧牙关,垂下眼眸,心想你亲嘴看着我干什么?



    一种被冒犯的愠怒与难以言喻的窘迫交织着,在他心口窜动。



    何咏慈端起酒杯,抿下口浓稠的酒液。



    将目光转向雷霆,问:“霆仔,你家的平行进口车还有在做吗?劳斯莱斯水车的渠道还通不通?”



    “通啊!”雷霆来了兴致,身体前倾:“别说劳斯莱斯,女武神都能给你弄来。怎么,阿慈,你想买车?我给你弄辆绝版的!”



    何咏慈笑意很浅,道:“我不缺车。只是很好奇,如果只知道车牌,能不能查出水车背后真正的主人?”



    雷霆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能是能,就是得废点周折,过好几道手。怎么了?有事?”



    何咏慈垂下眼眸,轻笑道:“有点小事,可能需要麻烦你一下。不过……”



    徐凌风立马问:“阿慈,你惹上什么事了?说起来你今天开的不是平治,你那台车呢?难道卖了,准备买劳斯莱斯水车?”



    “我希望你能保密地去查。”何咏慈抬眸,“我不希望这件事经由他人的手,这是绝对秘密的事情,我只信任你,交给你去做。”



    雷霆愣住了,他出神地看着何咏慈蹙起的眉,好半晌才重重点头:“好,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你要相信我,阿慈。”



    徐凌风正想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先打断。



    侍应生端着盘子过来,恭敬地摆在桌上,介绍道:“先生晚上好,这是赵先生赠送给各位的饭后甜点。”



    盖子被一份份揭开,是四份精致摆盘的小点心。



    “这是本店特色,白松露千层、白松露冰激凌、白松露巴斯克,以及白松露舒芙蕾,请各位先生慢用。”



    雷霆和徐凌风尚且一脸新奇,而何咏慈在看到白松露的刹那,脸色已经骤然大变。



    欲擒故纵



    初一的晨光尚未彻底驱散山间的薄雾,白马寺的飞檐斗拱在青灰色天幕下显出一种庄严的轮廓。



    清冽的山风揉碎了浓郁的檀香,又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贵妇名媛腕间衣袂飘出的昂贵香水味。



    巨大的香炉早已青烟缭绕,氤氲的烟气并不急于升空,而是沉甸甸地弥漫在殿前广场,模糊了金身佛像的悲悯面容,也模糊了每一张虔诚或算计的脸。



    殿内传来僧侣早课的诵经声,梵音低回。



    然而,那一声声木鱼清响,敲在心头,却未必能涤荡尘虑,反而更像在为某种无声的较量计时。



    衣着朴素的工人们低头快步穿行,为主人家提前打点好一切;身着定制套装、手提名贵手袋的女士们,在佛前合十的指尖,都缀着水色极佳的翡翠。



    在这里,信仰与身份微妙地交织,虔诚与排场并行不悖。



    何咏慈的汽车泊在停车场,后座,何咏欣正对着镜子仔细涂抹口红。



    “哥,你看这个颜色行吗?会不会太鲜艳?”



    何咏慈从后视镜瞥她一眼,“很好。记住了,少说话,多微笑。兰姨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赵鸣枭要是跟你说话,就大大方方看着他,别躲躲闪闪小家子气。”



    “嗯,我记住了。”何咏欣深吸一口气,镇静下来。



    “你和赵鸣枭进展到哪步了?”何咏慈突然发问,回头用审视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女人。



    “什、什么意思啊哥?”



    “睡没睡?”何咏慈直言不讳,眯着眼打量她。



    何咏欣面色一红,躲开直白的眼神:“哥!你别问这些!”



    何咏慈转过头,望向窗外。



    赵家是块上等跳板,只要联姻能成,那他多少能依仗赵家的东风,再往上扶摇。



    问题就出在赵鸣枭身上。



    这个性取向不太正常的男人,每次看到他就像闻到肉味的饿狼,进攻的姿态更是恨不得把他拆骨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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