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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慈望着潦草且丑陋的书法,心中那股没来由的情绪猛烈冲击着他的五脏肺腑。
静室内的檀香尚未散尽,笔墨的余韵萦绕在不大的空间内,被悠悠清风送到何咏慈鼻间。
他由小到大对宗教的虔诚度非常一般,偶有几个祈祷时刻,也都是送给圣母玛利亚与耶稣。
何咏慈甚至在脑海里预演好了,届时该如何用一个冷淡的眼神,施舍般地表示准了。
语气客气得令人发指。
何咏慈盯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他狠狠将只抽了两口的烟摁在栏杆上,火星四溅。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簇熟悉的火苗亮起,却只映亮了赵鸣枭自己指间那支烟。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自始至终,没有看何咏慈一眼。
何咏欣完全沉浸在肢体接触的甜蜜之中,眉眼弯弯,望向赵鸣枭的每一眼都蕴含着浓浓爱意。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其实这两位根本就不信佛。。。也是付出很大了()
何咏慈放下茶杯,朝林兰芝道:“兰姨,我烟瘾犯了,容许我出去吸一根。”
他将烟蒂摁灭,转身离开时,才像是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个人,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戏弄的小丑。
何咏慈的背脊挺直了一些,下颌微扬,准备接受这迟来的供奉。
他想起不久之前,也是在这里,赵鸣枭的胸膛是如何紧贴着他的后背,滚烫的呼吸是如何拂过他的耳廓,低沉的声音带着戏谑的语气,告诉他人要直视内心。
他在等。
好,很好。
等那个男人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献宝似的为他点上火。
更何况,何家不信佛。
被赵鸣枭高高捧起的他,哪里受得了赵鸣枭此刻轻蔑的无视?
何咏慈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本该让他满意的画面,胸腔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不上不下。
何咏慈分不清这汹涌的怒气里,有多少是因为赵鸣枭在他面前摆谱的狂妄,有多少是源自自己权威被挑衅的难堪,又有多少是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那种被骤然剥离特殊关注后的强烈不适。
这条心甘情愿为他屈尊纡贵的狗,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自己先点上烟了?
他烦躁地掏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上。打火机就在口袋里,他却没动。
当时他觉得被冒犯,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被无视的恼怒。
“叮。”
上好的普洱,入口却品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涩味。
你怎么能和别的男人说话
他猛地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啪”一声狠狠按下,火焰剧烈地晃动,差点烧到他的眉毛。
赵鸣枭抬眸看他一眼。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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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规矩,距离得体,目光专注地落在宣纸上,完全是一个耐心教导女伴的绅士。
赵鸣枭握着何咏欣的手,教她提笔落笔,在她耳边教学,不时地调笑,两人之间俨然热恋情侣模样。
脚步声响起,赵鸣枭果然来了。
唯有何咏慈,握着笔,心绪万千。落下的每一划,都太过浮躁。他十几岁便被送往国外,中文的书写对于他来说本就难于登天,此刻,案前的心经被抄得潦草又歪斜。
何咏慈淡漠扫过他,起身走到庭院。
何咏慈嘴里的烟,就那么干巴巴地叼着。
佛家信徒被奉为精心利器的经书,何咏慈是一个字再也写不下去了。他决定不再折磨自己,遂轻放毛笔,站起身来:“兰姨,我公司突然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实在抱歉中途离场,你们慢慢。”
这条之前还围着他摇尾巴的狗,怎么突然就对自己这么冷漠了?
赵鸣枭直到抽完那支烟,都没有任何表示。
这种失控被动的感觉,让他极其、极其不痛快。
然而,赵鸣枭只是在他旁边站定,然后——
“风大,何生小心着凉。”
作者有话说: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他的头顶。
他近乎粗暴地点燃了烟,用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痛,但远不及他此刻胸腔里的憋闷。
林兰芝不时欣慰望向他们,几个女工也时常含着笑,偷偷看这对爱鸟。
赵鸣枭,你跟我玩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