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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七说:“林大夫很快就到。”
陆烬寒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那张纸上。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明日一早,你……”
那人应声退了出去。
第五日一早。
暗七站在床前,神色焦急,看见陈守业进来也没有拦。
暗七从门外进来:“主子。”
萧驰站在原地,听着那人把话说完,然后慢慢把刀搁回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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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更多。
第四日傍晚,陆烬寒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靴底沾着悦来客栈后山那种特有的红泥,衣袍上满是尘土,显然是一路急赶没有停歇。
林大夫来得很快。
他把刀拿起来,手腕一转,收入鞘中。
他不是没有手段让他开口,但对方从始至终对都是善意。
喉咙上一刀。
陆烬寒在暮色里坐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叫了一声:“暗七。”
想起那株山参。
但每次他咳嗽,那老人都会隔着车帘问一句“公子还好吗”。
溜到门口又回头:“小叔,粥给你留了半碗在锅里。”
药房里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摔落在地的闷响——陈守业手里的药筛砸在了地上,药材撒了一地。
他想起从清安县回京的路上,陈守业坐在马车外面,一路上没有进过车厢。
“属下和陆公子那边的人一同赶到的时候,柴房已经空了。柱子上绑人的麻绳还在,但被人从中间割断了。”
他背着药箱进门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显然是被人半路从医馆里拖来的。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拧紧了。
他想起那日在药房里,陈守业攥着药草的手指。指节泛白,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萧驰手里的刀停住了。
可他不开口。
咔嗒一声。
他面前摊着那张安胎药的记录,指尖在纸页边缘慢慢摩挲着,指腹下的纸角被反复揉捏,起了毛边。
他推开门的时候,陆烬寒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有一丝暗红的血迹,整个人陷在被褥里,瘦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老人从矮凳上猛地站起来,冲出药房,脚下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
陈守业也不说。
萧驰在院中站了片刻,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和手背上,他却觉得那光有些凉。
他低下头,攥了攥拳,又松开。
报信人翻墙而入。
他抬起头,声音沉了几分:“死了有些日子了。应该……在客栈出事之后没几天就被人灭了口。”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天刚蒙蒙亮,梧桐巷的宅子里忽然炸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空荡荡的院子听:“又断了。”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垂在枕侧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一动不动地搁在那里,连蜷曲的力气都没有。
前院重新安静下来,只余萧驰一个人站在石桌旁,看着桌上那柄刀。
然后跌跌撞撞地往卧房的方向奔去。
手指在刀柄上多停了一瞬才松开。
他说:“知道了,下去歇着吧。”
那人继续道:“属下沿着痕迹一路追到客栈后山,在一处山沟里找到了尸体——喉咙上一刀,和京城那个方脸绑匪的手法一样。”
他走到床前坐下,把了脉,看了舌苔,又翻开陆烬寒的眼皮看了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他没有点灯,整个人浸在灰蒙蒙的暮色里。
和方脸绑匪一样的手法。
想起陈守业看他的眼神——每次看过来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很小心的、怕碰碎什么似的谨慎。
他说完,暗七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应了一声:“是。”
陆烬寒这边,除了郑大夫说的那点线索,再也没有进展。
这个人瞒了太多事。但不像是坏心。
身世
陈守业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人。
暗七从陆烬寒的卧房里冲出来,衣袍都没系好,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刻意的慌张:“快去城南请林大夫!主子咳晕过去了!”
他在萧驰面前单膝跪下,声音带着赶路后的干涩:“公子,悦来客栈那间柴房里的绑匪,不在了。”
同一个刀口,同一个力道,同一把刀。
那声音很大,大得足以让后院药房里的陈守业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