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页(2/2)

    萧驰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赵昭才从屋里出来。

    新到的几匹马拴在围栏里，毛色油亮，肌肉结实，看见人靠近便打了两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伙计还要再劝，赵晖已经翻身上了马背。

    大夫很快就到了，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大夫。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萧驰从袖中取出那根铁钉，递到赵昭面前：“昭哥，这是我在弯道那边捡到的。”

    侯夫人韩氏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条帕子，眼眶已经红了。

    马车把赵晖送回宁安侯府的时候，宁安侯赵正站在前院。

    侯夫人坐在床边，手里的帕子攥成一团。

    赵晖被那一下剧烈的减速从马背上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下，左臂先着地，重重砸在沙地上。

    萧驰低头看他：“别说话。”

    那黑马起初没动，像是愣了一下。

    赵晖没听。

    宁安侯阴沉着脸转身往外走。

    伙计跟在后面，脸色为难：“北边牧场来的，刚卸车不到两个时辰。赵小公子，这马还没上过鞍，性子也不稳……”

    萧驰翻身下马，在他旁边单膝蹲下，没有碰他的手臂，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小臂中段明显变形了。

    伙计们已经围了上来。有人去牵马车，有人蹲在旁边手足无措。

    他的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蜷在身侧，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站起来，把翻开的土又盖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动过。

    赵昭从廊下快步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弟弟的脸色，没有多问，转头吩咐下人去请大夫。萧驰跟在后面进了府。

    然后那匹黑马的前蹄猛地往下一陷，像是踩进了什么极松软的东西，整匹马的重心骤然前倾。

    她看见小儿子被人从车上抬下来时蜷着身子、左手僵硬地搁在胸前的样子，脚下一软，被丫鬟扶了一把才站稳。

    赵昭接过来，捏在手里看了看——尖端打磨过，锈迹是新翻出来的，埋下去不超过两日。

    萧驰勒住马冲过去的时候，赵晖已经趴在地上了。

    接好骨、绑好夹板之后，侯夫人坐在床边替赵晖擦汗。

    最前面那匹黑马格外扎眼，肩高比寻常马高出半个头，四蹄修长，眼神里带着一股野性未驯的躁动。

    他站起来，走过去蹲下，用手拨开那层浮土。

    老大夫收回手，神色沉了一分：'骨头断了，错位不轻。

    他松开缰绳朝围栏跑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喊，那匹黑马已经冲出了缺口，朝外侧的跑道狂奔而去。

    但只安静了几息，前蹄猛地往下一顿，整匹马像被什么激怒了一样，朝围栏方向冲了出去。

    马速太快，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翻卷。

    老大夫手一翻，骨头复位，赵晖整个人弓了一下，没有喊出声，但脸色白得像纸。

    萧驰追了几步又停下，转身去牵自己的马。

    赵晖伏低了身子，一只手攥着马鬃，一只手试图稳住自己。

    萧驰把那根钉子拔出来，不着痕迹地放进袖子里。

    他偏过头，看着弯道那片泥土：“入弯之前就顿了那一下，像是踩了什么。”

    萧驰的目光顺着他的话扫过去。

    他转过头朝马场方向喊了一声：“来人！备车！”

    他看了一眼那匹黑马——已经跑远了，在跑道尽头打着响鼻，右前蹄悬空不敢着地，蹄侧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下面有一根半埋在土里的铁钉，尖端朝上，锈迹斑斑，但尖端被人打磨过。

    赵晖绕到它侧面打量了一番：“骨架不错。你们从哪儿进的？”

    萧驰手里的缰绳还没系好，看见赵晖坐在马背上被颠得肩膀一晃，心里立刻沉了一下。

    等他翻身上马追过去时，赵晖已经被那匹黑马带着冲进了弯道。

    赵晖没听，他已经走了过去。

    赵晖说：“不上鞍，我骑光背试试。”

    马蹄踩上去被钉子扎了，马才会失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弯道外侧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一块，像是被人翻过又填回去的，表面覆了一层碎沙和干草。

    宁安侯站在床尾，赵昭按着赵晖的肩膀。

    大夫蹲在榻前，手指沿着小臂肿胀的位置轻轻按了一圈，赵晖的整条手臂绷得像铁。

    赵晖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声音哑得像砂纸：“……那马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