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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把纸拿起来，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甚至清晰地记得那一刻——他转头的时候，发现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他躺回去，闭上眼。

    陆烬寒低头看了一眼：“嗯。”

    “疯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谁。

    他想起了萧驰方才说的话——“你别牵扯进去。”

    萧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点点头，"暗卫查东西，跟踪能力强些。"

    萧驰是第二日去跟萧骁说的。

    然后他想——派人盯着淮王。

    萧骁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像要把自己闷死。

    陆烬寒坐在他身边，侧脸被灯照得微微发暖，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

    下床，披了外袍，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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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把桌面上那张纸照得清清楚楚。

    他搁下杯子，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掀开被子坐起来，长长吐了一口气。

    …………

    萧骁正在看一份邸报，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上面那几个名字还留着，墨迹已经干了。

    陆家的灭门、侯府二十五年的旧案、那些被划掉和没被划掉的名字。

    他在心里盘算着人手——挑两个机灵的、脸生的，盯着淮王府和戎王府的外围，不打草惊蛇。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可那个说话的人已经走远了，听不见。

    萧驰挠了挠头："之前清安县那案子，刘文升供出来一本账册被人连夜送进京城了。那本账册一直没找到。我想沿着这条线往下摸一摸。"

    一个字，很轻。

    从他从靖忠侯府被送出去的那一晚起，他就已经是局里的人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搭在杯沿上转了转："国公府的护卫虽然比不上正经暗卫，但比外头那些府上的护院强不少。"

    而且不能只盯淮王，还要盯着戎王那边。

    萧驰说：“你盯着干嘛？万一真是呢，你别牵扯进去。我找人盯着。”

    冷茶灌下去，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总算被压下去了一些。

    就差一点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猛地坐了起来，抓了抓头发，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萧骁放下邸报，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弟弟："所以，用得上暗卫。"

    他看了萧驰很久，才开口：“好。”

    可他早就涉险了。

    我想见你

    镇国公府。

    可闭上眼之后，那个画面更清楚了。

    他盯着头顶的横梁，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片被风吹乱的竹影，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萧驰，你才不应该牵扯进来。因为我已经是局里的人了。”

    沉默了一瞬：“派人盯着？”

    然后他想——他当时竟然没躲没避。

    窗外月色薄薄的，院子里那丛竹子的影子在风里晃着。

    他身处其中，从头到尾都没有走出来过。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每一次转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碰了一下。

    "大哥，我想安排几个暗卫外出一段时间，只听我的安排。"

    他看见陆烬寒的睫毛在灯下投出的影子，看见他那双赭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的光。

    陆烬寒看着他，半晌没有接话。

    窗外竹影在风里晃了一下，又安静了。

    临睡过去之前，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早就去找大哥要人。

    放下茶杯，重新躺回床上。

    萧驰躺在床上，已经翻了不知道第几次身。

    他第一次听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说那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保护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被子被他蹬到脚边，又拽回来盖住，盖了不到半盏茶又蹬开了。

    他只要再多一瞬的犹豫、多一个呼吸的停顿，就能碰到他。

    他甚至想，如果就那样亲上去，他会躲开吗？

    这回没有再翻来覆去，眼睛闭着，呼吸渐渐平稳了。

    两个人都有嫌疑，一个都不能漏。

    萧驰走后，书房里只剩下陆烬寒。

    差点就亲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