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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刚才，他差点把人打死。

    “再看一会儿——”李凯正看得起劲，根本不想走。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断了。

    一切都彻底失控了。

    是一个印度男人，比他高大半个头，皮肤黝黑，眼睛里带着怒火。

    他听见有人在喊什么，但他听不清。

    林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林栖本想拉一下，但他看见周宇被人一拳打在脸上，看见张航的衣服被撕破了一个口子，看见李凯被人推得撞到了墙上。

    混乱中有人以为他是对面的人，一拳抡了过来。林栖躲闪不及，肩膀挨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几步。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狠劲。

    他把一个人打成了那样。

    他的指关节传来钝痛，但他停不下来。

    这一推，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用力过猛后的生理反应，还是恐惧。

    那是他打的。

    就是这个动作——

    那人挣脱了一下，反手一拳砸在林栖的嘴角。林栖尝到了血腥味。

    他扑了上去。

    那人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稳住身形后，怒吼一声，扑了回来。

    面前是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不会打架的人，是那种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的人。

    手指还在发抖。血已经半干了，凝固在指缝里，变成暗红色的痂。

    张航立马跟上。

    他喘着粗气，视线慢慢聚焦。

    然后他抓住了一个人的衣领。

    混战

    “蹲下！抱头！”警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混乱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印度女人被挤得踉跄了几步，孩子差点摔出去。林栖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林栖蹲在地上，抱着头，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沾满血迹的手。

    他也冲了进去。

    他看见血从那个人的鼻孔里流出来，从那个人的嘴角流出来，溅在他的拳头上，溅在他的衣服上。但他停不下来。

    林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血，胃里翻了一下，那是别人的血。是他打出来的血。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箍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拖。

    直到——

    两边的人同时往前涌，推搡、拉扯、骂声、尖叫混在一起。

    围观的人群惊叫着往后退，有人被挤倒了，有人被踩了脚，场面瞬间失控。

    他顺着自己刚才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印度男人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鼻梁歪向一侧，整张脸都被红色覆盖了。

    他打了人。

    周宇冲进混乱的人群里，一把揪住那个刚才挥拳的印度男人的衣领，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操！”周宇看见林栖被打，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还在往下滴。

    他只是一拳一拳地砸下去，砸在那张脸上，砸在那个人的鼻梁上，砸在那个人的颧骨上。

    林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踢蹬着，但那双手臂箍得太紧了。

    李凯看见周宇冲进去了，骂了一声，把手里剩下的冰淇淋往地上一摔，也跟着冲了进去。

    “周宇！”林栖喊了一声，没喊住。

    指节上全是血。红的，鲜红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小伙子，够了。”

    混战中，林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打了谁，也不知道谁打了他。

    耳边全是嘈杂的喊叫声、咒骂声、东西砸碎的声响。他的拳头机械地挥出去，收回来，再挥出去。

    旁边有人在拿纸巾帮他止血，纸巾很快就浸透了。

    一个光头大爷脾气上来了，往前推了一把。对面一个年轻的印度小伙子，被推得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后，又推了回来。

    他的脚不听使唤了。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上学时候被人传谣言，霸凌，他也是忍着。

    “松开！松开！”有人在喊。

    他被拖出去好几米远，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才终于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