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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9没有接这句话，她只是看着矮案上那两条筷子，然后她开口：“蔡泽这个人，你以后可以单独见一见。他不是吕不韦的人，他当年在老秦王面前辩赢了，当了几个月丞相，自己辞了。理由是‘身体不好’。”

    嬴政抬头：“为什么？”

    “因为看懂了秦国的丞相不好当，所以只当谋士。谁有用，他帮谁。帮完了，还是他自己。”

    嬴政点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说，“今天吕不韦问商君之问的时候，蔡泽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看到了？”

    “嗯。”嬴政说，“他在等政儿回答，政儿答完了，他又继续夹菜。”

    099没有评价，她只是把这件事也记在心里。

    油灯又缩了一截，窗外，咸阳的月亮和兰陵是同一个。

    099看着那个坐在矮案边的小小身影，想起了这几年的相处，和嬴政的强大的学习能力，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嬴政。

    嬴政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槛时，停了一下。

    “阿娘。吕不韦最后说，让我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然后加了一句，子楚当年在邯郸，也把吕府当自己家。”

    099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只说了两个字。

    “懂了。”

    嬴政回自己房间去了，他知道阿娘还有事情要做。

    099坐在矮案边，看着赵姬写废的那几片竹简，虽然错了几个，但是进步很大。

    她拿起笔给赵姬修正，完了后，她看着这个小院，虽然小，但收拾得干净。院角有一小块空地，能种点东西。

    明天跟赵姬说，把兰陵带来的粟种种下去，她知道赵姬会说：“刚到咸阳就让我种地。”

    然后赵姬会扛起锄头，把地翻了。

    弹幕

    【吕不韦：让我算算这孩子值多少金……个十百千万。系统溢出，爆了。】

    【蔡泽：谢邀，人在吕府，刚下马车，筷子已经忘了怎么动。】

    【“种地的怎么让自己也吃饱？”

    “那就别只当种地的。”

    ——吕不韦我劝你别问，问就是自取其辱。】

    【六岁，他教秦国的未来丞相做事。七岁是不是要教老秦王打仗了？】

    【吕不韦内心：这顿饭我请亏了。】

    【蔡泽的筷子：我应该在鼎里，不应该在这里。】

    【吕不韦：我还有一句“你爹身体不好”已经在嘴边了。

    政崽：你咽回去。

    吕不韦：咽了。】

    【刚从兰陵卷过来，感觉吕不韦还没李斯能打。李斯在兰陵起码跟政崽过了五招。吕不韦三个回合就切屏了。】

    【好笑啊，蔡泽临走时说了句“非天授，必有严师”。

    弹幕：严师是阿九，现在正在赵姬身体里给赵姬改错字呢，哈哈哈哈哈】

    祖孙四代

    消息传到咸阳宫, 用了三天。

    太孙府的内侍在廊下和少府文吏闲谈，说吕不韦设宴请了刚从楚国回来的政公子，“席间考较学问, 对答如流，蔡泽的筷子都停了”。

    少府丞在呈送文书时提了一嘴。

    蒙骜的孙子蒙恬从少府回来，跟祖父说在少府门口遇见一个孩子, “他一个人从兰陵走到咸阳”。

    驿馆新到的文书里夹着一份楚国密报,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赵政, 荀况入室弟子, 春申君曾遣使欲留，不果。

    这三条消息从不同的方向流进咸阳宫，汇在老秦王的案头。

    秦昭襄王嬴稷, 七十一岁。他打了五十六年仗, 灭西周，打残楚国，打赢长平之战，整个战国的版图被他撕了又撕。现在他老了, 头发全白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鹰一样的锐利。他把几份情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然后对身边的侍者说了一句话。

    “明日大朝, 叫那个孩子来。”

    侍者躬身应道：“诺。”

    消息传出宫外, 朝堂上暗流涌动。

    大朝不是寻常朝会, 每月朔望, 百官齐聚, 只议军国大事。上一个被叫上大朝的孩子, 是老秦王的嫡长子悼太子, 八岁入朝观政, 后来死在魏国当人质那年才十七。

    群臣私下议论，老秦王这是要亲眼看看这个从楚国回来的曾孙。

    安国君府的属官连夜送了礼服来。嬴子楚亲自送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赵姬开的门，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眼，他什么也没说，放下礼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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