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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不韦建议:“臣建议,在陇西设马场用汗血马和秦国战马杂交改良马种,以后大秦的骑兵骑的都是汗血马的后代。”



    他还从西域带回来大量农作物种子,葡萄、核桃、石榴、胡麻,这些东西关中的黔首从来没见过。



    他把种子交给赵姬,说这些东西种出来之后秦国人就不用只吃粟米了,葡萄能酿酒,核桃能榨油,石榴能入药,胡麻能织布。



    赵姬在试验田里划出一块新地专门试种西域作物,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陌生的种子被一颗一颗埋进土里。



    许行蹲在旁边拿炭笔记下每一种种子的播种日期和土壤温度,问:“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



    赵姬说:“不知道,种出来再说。”



    吕不韦对嬴政说,商队最远走到了葱岭脚下。再往西还有大夏、安息,更远的地方叫大秦。



    在他们的传说里大秦是极东之地的丝绸之国,国民长寿,国土富饶。



    他们不知道大秦就在这里,他们不知道大秦这个名字,是他们在传说里给我们起的。



    商队从咸阳出发,走河西走廊,过西域,翻葱岭,一直走到更远的地方。



    吕安站在商队最前面,手里握着一卷丝绸,是少府将作营新制的,比以前的更薄、更轻、更亮。



    他对吕不韦道:“父亲,这卷丝绸我不会卖,我要带到最远的地方,告诉那些人这是大秦产的。”



    吕不韦看着儿子,想起自己第一次去邯郸做生意时比他还年轻。他说:“去吧,你爹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是从邯郸到咸阳,你要走得更远。”



    吕安翻身上马,商队的驼铃声在咸阳城门口响了很久。



    。。。



    嬴政在偏殿批阅今年各郡县的赋税入库总账。他翻到最后一页,对坐在对面的099说:“阿娘,今年各郡县赋税全部按期入库,没有短少,没有拖欠。”



    他记得阿娘教他的时候说过,赋税是国家的血脉,血脉不通国家就会生病。现在通了,他知道这背后是什么。



    是黔首吃饱了饭,穿得起衣,读得起书,看得起病,自然就能按时缴赋税。阿娘教的每一样东西都在生根发芽。



    099看着舆图上那些标注了推广站、水车、织坊、马场、将作营的位置,说:“这不是终点,等蒙恬把长城修好、吕不韦的商队把丝路打通,这片土地会比现在更好。”



    嬴政说:“我记得答应过阿娘的事,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吃饱饭、穿暖衣、有书读。如今已经做到了一部分,我还要继续走,走得更远。”



    099看着嬴政,他已经比她高了,肩膀宽了,声音沉了,坐在那里批奏疏的姿势和当年在兰陵学馆最后一排写策论时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腕,说:“那就继续走,你走到哪里,阿娘就陪你到哪里。”



    赵姬站在试验田边,看着那片正在灌浆的麦田。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晨风一吹,麦浪从田埂边一直翻到天边。



    她想起很多年前刚到咸阳,老秦王划了一块没人要的边角地给她,说种一季,他要亲眼看看。



    那时候这块地是沙壤土,离水渠最远,附近三个村子都不愿意种。



    现在这块地还在,旁边多了水磨坊、织坊、将作营,还有那条从咸阳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驰道,还有那些从西域来的商人、从六国旧地来的考生、从各郡县推广站来的女农技员。



    政儿已经很久没来试验田了,他忙着修长城、开丝路,到处跑。



    赵姬把一株麦穗摘下来放在吕雉手里,那株麦穗还带着晨露,沉甸甸地躺在吕雉掌心:“这片地交给你们了。”



    吕雉握着那株麦穗,掌心能感觉到麦粒一颗一颗硌在皮肤上,她看着赵姬,她想起她和赵院长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候她想,原来女人也能当官。



    今天赵姬把麦穗放在她手里,告诉她这片地交给她们了。



    吕雉握紧那株麦穗,说:“我会继续走下去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赵姬,也没有看麦田,她看着驰道延伸的方向,那条路从咸阳一直往东,往北,往西,往所有还没有被照亮的地方。



    。。。



    蒙恬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率军北上的。



    十万大军出咸阳,沿驰道一路往北,马蹄铁在水泥路面上踏出的声响震得路旁的杨树叶子簌簌地落。



    骑兵全部换装了汗血马杂交后代,比草原马更高、更快,马蹄铁是少府新制的,跑起来速度非常快。



    将作营的新式刀剑挂在每个骑兵腰间,辎重车队里装着改良震天雷和足够炸开阴山脚下任何一座匈奴据点的火药。



    嬴政站在咸阳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对身后的王翦说:



    “匈奴人第一次见到能在马上开弓的重骑兵,第一次见到能瞬间炸开城墙的火药,他们会记住这个秋天的。”



    河套之战打得比预想中更快。



    匈奴人对秦军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轻骑兵骚扰、步兵方阵推进、攻城靠冲车和云梯。



    他们不知道秦国的骑兵已经全部换装马鞍马镫,能在马上开弓,能正面冲阵。他们更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震天雷,能在三息之内炸开夯土城墙。



    河套之战的第一场硬仗,是在阴山南麓一个匈奴据点打响的。



    蒙恬派斥候摸清了据点的布防:夯土城墙厚三尺,城门朝南,守军数百人。



    匈奴人没见过震天雷,但他们见过秦军的冲车和云梯,按照以往的经验,夯土墙能撑很久。



    他们把精锐集中在城门口,准备等秦军攻城时从正面反冲锋。



    蒙恬没有派冲车,他让爆破组在城墙东北角埋了两颗震天雷。



    引信点燃之后,秦军骑兵列阵在安全线外,战马的耳朵被棉布塞住。



    匈奴人看着远处嗤嗤燃烧的白烟,不知道那是什么。



    轰——



    两颗震天雷同时爆炸,夯土墙被炸开一道几丈宽的缺口,碎石飞溅出老远。



    守城的匈奴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战马挣脱缰绳四散奔逃。



    侥幸站着的几个士兵握着青铜刀,看着从缺口冲进来的重骑兵,刀都忘了举。



    烟尘未散,蒙恬的骑兵已经踩着鼓点冲进缺口,三色旗在草原的风里猎猎作响。



    战斗不到半天就结束了,投降的匈奴兵蹲在城墙废墟旁边,看着秦军骑兵从他们面前经过。



    一个匈奴百夫长用生硬的秦话问押送他的秦兵:“那是什么?”



    秦兵说:“震天雷。”



    匈奴百夫长把这个词念了一遍,他没有念对,但他记住了。



    蒙恬在河套平原上连战连捷,匈奴主力被逐出河南地,溃兵一路往北逃窜,沿途丢弃的青铜刀剑被秦军收集起来,送回咸阳将作营回炉重铸。



    王翦说得对,用这种刀配上新训练的骑兵,能把匈奴人一路赶回漠北。



    蒙恬站在阴山脚下,展开嬴政事先拟好的诏书,宣布设九原郡,沿阴山山脉修建长城,将燕赵旧长城连接起来。



    水泥、钢材、震天雷全部用于工程,将作营的爆破组用火药炸开山体开采石料,开山的爆炸声在阴山脚下此起彼伏。



    相里勤亲赴北境,蹲在工地上测试新一批钢材的耐寒性能。



    北境的冬天比咸阳冷得多,钢材在低温下容易变脆,他连着试了好几批,终于找到一种能在零下数十度保持韧性的配比。



    他把配方写在纸上,让下一批运往长城的钢材全部按新配方冶炼。



    驰道从咸阳铺到九原,粮草从中转仓沿驰道直达前线,每隔一段距离设一个中转仓,按常平仓的标准建,仓门两把锁,县丞一把,驻军一把。



    。。。。



    同年,吕不韦的商队从咸阳出发,走河西走廊,过西域,翻葱岭。



    吕安是这支商队的主事,他父亲吕不韦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是从邯郸到咸阳,他的毕生志愿要走得更远。



    商队带着丝绸、纸张、瓷器、茶叶、印刷品,都是少府将作营和印刷所最新一批出品,丝绸比以前的更薄更轻更亮,纸张是改良过的竹纸,比麻纸更白更韧。



    吕安手里握着一卷丝绸,他父亲让他把这卷丝绸卖给大月氏国王,他没有卖。



    大月氏国王在穹顶大帐里接见了这支从东方来的商队。



    吕安走进去的时候,帐中两侧坐满了月氏贵族,穹顶的毡布被日光晒得发白,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织花地毯上。



    吕安没有像其他商队那样把货物在帐前全部铺开,他只是从行囊里取出那卷丝绸,双手展开。



    丝绸在大帐的日光下泛着极淡的珠光色,比大月氏贵族们见过的任何丝绸都薄,都亮,都柔。



    国王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吕安面前,伸出那双握惯了刀剑的粗糙手掌,小心地接过丝绸,对着日光看了又看。



    穹顶漏下的那几道光线照在丝面上,每一道都透得过去,整卷丝绸像是用光织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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