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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外公去世后，外婆家还有家小企业。可不出三年，就硬生生被甄宏明输没了。

    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何君华。

    何君华赶到心内科，拽住一个护士着急地问，“请问何宇生在几号病床，他怎么样了？”

    不过，就算何宇生死了，又与他有什么相干呢。

    何君华顺着护士所指，一路跑过去，在心脏监护病房门口看到了钟丽芸。

    甄宏明好赌。

    澳门赌场一夜挥金如土，再见天日已然倾家荡产。

    虽然这几年来，甄宏明被外婆严防死守，已经没有再犯。但甄宏明现在工作的地方在会所，日日接触三教九流，又顺理成章沾染了嫖的习惯。

    甄宏明看见外甥，笑眯眯地招呼：“小野来了，听说你从家里搬出来住了，现在住哪呢？”

    刚在恒温病房里焐热的身体，被寒风冷雨一浸，变得僵硬麻木起来。

    甄野答应着“好”，走之前招呼了下甄宏明，又在病床前低下身对外婆许诺道，“后天您手术，我一定来陪您。”

    “还不是公司上的事。资金链断裂，你爸一时气急攻心。”钟丽芸叹气。

    何君华一想到上月才给他买了新车当生日礼物的爸爸，现在竟然躺在里面昏迷，就难过不已。

    听到这样单纯暖心的话，钟丽芸笑了，把何君华溺爱地搂在怀里：

    “我要是我哥，肯定二话不说就嫁了，说什么也要帮爸爸和妈妈度过难关。”

    一辆纯白色的保时捷911，在雨幕里从容而过，紧接着放慢速度，拐进南山医院的停车场。

    钟丽芸冷笑道：“甄野不愿意嫁。都说了可以给他还债，谁知他还是那么不懂事，一点都不懂得为家里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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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玉珍揉了两下他软软的发毛，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他放走。

    说到这，他忍不住有些埋怨甄野，赌气得哼声：

    “而且，”何君华用心回忆着，“嫁给陈家的那位长辈爷爷，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我记得他人很和蔼，小时候还给过我糖吃的。”

    甄野下楼，逆着风往医院附近的公交车站走。

    “吃过了，妈。”何君华朝监护窗口看，紧张地问，“爸他还没醒吗？”

    ·

    倒不是甄野不讲亲情，三缄其口，而是甄宏明给他的感观实在不算好。

    等车的人不少，大多数人都低头缩着脖子，站在背风处玩手机。

    “爸怎么会突然发病？不是一直有吃药控制吗。”

    甄野瞟他一眼，从姿态放松变成双手插在口袋，肢体语言上有着不易察觉的防备。

    从小到大那么疼爱他的爸爸，怎么一下子变得这样脆弱了呢。

    何君华喊了声“妈”，钟丽芸妆容精致的脸转过来，瞬时眉目舒展起来，“君华，在学校吃过饭了吗？”

    走廊来来往往都是人，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钟丽芸使了个眼色，何君华立即意会，母子俩便下楼，来到停车场的无人处。

    病房一时间陷入沉默。

    甄野淡然地点了头，“还行。”

    甄野撤回视线，望着进站的公交，神情淡而平静。

    “医生说还要几个小时。”

    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甄野很怕舅舅哪天突然暴个大雷，拖姥姥后腿。

    忽然，街上拉起一道响亮的引擎声，不知是谁“哇塞！”了声，所有人都跟着抬头，看到了那辆飞驰而过的车。

    “下城区那块吵吧？”

    甄宏明看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笑笑不再问了。

    车尾亮起的灯，让甄野一瞬间看清了牌照。

    时间的确不早了。

    “好，好，还是我们小兔心疼姥姥。”

    他没回答哪个街道，只模棱说个区域，“搬到下城区了。”

    “在u，已经抢救过来了，但现在还不能探视。”

    何君华纯净姣好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敢置信：“哥怎么能这样自私？我爸爸也是他的亲爸啊，他好无情。”

    何君华怎么会来医院？难道是何宇生又心脏病发作？

    老太太看氛围不对，连忙说：“乖乖啊，你早点回去吧，天这样黑了，外面还下着雨，不好坐车的。”

    何君华蹙着眉头，十分不解：“可是陈叔叔家不是说要帮我们一把吗？难道他们说话不算数？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只要甄野哥嫁过去，他们就会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