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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逐渐丧失判断力。



    但陆航觉得,自己还能撑一撑……也必须撑下去。



    离月底,还剩下十七天。



    ‐‐两个星期零三天十一小时四十六分。



    公爵的人敲门传唤,让他去贵族们的酒会作陪。



    陆航麻木地穿上衣服,看了眼时间,只走过了一分钟。



    度秒如年。



    酒会仍旧开在那个鲜红吵闹的房间,长长的桌子上坐满了人。陆航走过去,脑海里下意识数着他们的座位,1号,2号……27号,28号,29号……123号,124号……



    他落座,盘子里是血淋淋的三分熟肉块,旁边是纸醉金迷与乐团表演。大提琴的低重音以前所未有的快节奏强烈地拉着,他听不出曲目,脑海里只有空洞与恐慌。



    心跳声逐渐在耳蜗里盖过音乐,他恍惚了。



    砰砰!砰!砰砰!砰!



    &ldo;陆少将,来我们喝一杯……你现在可是我们胜利的希望,连凯德陛下都要召见你呢!碰杯!&rdo;



    砰砰!砰!砰砰!砰!



    &ldo;小陆,回头等胜利了,让他们给你拍个电影,人物传记,就找那个《回到过去》的导演……再上个星际时代周刊封面,扬名立万!哈哈,你会被世人传颂的‐‐&rdo;



    世人传颂?



    陆航模糊地想,如果他父亲母亲在这里,听到这些权贵的夸奖,一定会激动地抹起眼泪,感叹着孩子终于出息了,多年的教育没有白费。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只想安安静静活着。



    面前是食材昂贵且正在腐烂的美食,他心里想的却是野星监狱那一晚的黄油烤土豆。



    右手垂下来,悄悄抱紧了自己。



    胃痛。



    在嘈杂的,不停歇的砰砰心跳声中,他疲惫地放任自己神游。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霍鸢,从柜子里找出袜子递给他的那一晚。



    &ldo;给你&rdo;,霍鸢保护性地说,&ldo;穿上它,你就不再怕了。&rdo;



    ……



    那是毕业前的最后一年。



    秋末天气反复,雨水冰凉刺骨地降下来,霍鸢意外在食堂传染了流感,稀里糊涂地病倒了。



    室友趴在床边,看着对面下铺脸颊烧得通红,嘴里含着体温计的霍鸢,语调幽怨:



    &ldo;瞧我们鸢子可怜见的,居然得了禽流感,烧成这样,晚上可怎么去打工啊。&rdo;



    霍鸢&ldo;呸&rdo;得吐出体温计,直挺挺地坐起来,额头上的毛巾啪叽掉在被子上。



    守在旁边的陆航&ldo;诶&rdo;了声,&ldo;别动,快睡回去。&rdo;



    霍鸢扭过脸看他,眼神还是冷冷的,但明显没有焦距,&ldo;鹅子说得对,我得去打工了,让开!我马上出‐‐&rdo;



    &ldo;发&rdo;字还没出口,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歪倒下去。



    要不是陆航眼疾手快,他的脑袋就要磕在不锈钢床柱上,再添新伤。



    室友看霍鸢实在可怜,便要从上铺跳下来,&ldo;我晚上没课,要不然我替鸢子去干家教吧。好歹我也是全系第二,人家学生家长不会说什么的。&rdo;



    陆航转头制止:&ldo;可别,你都不知道他教的哪一门课。&rdo;



    室友不服地叉腰:&ldo;管他哪门课,反正糊弄一晚上能拿到钱给鸢子不就行了吗?&rdo;



    &ldo;你不了解情况,&rdo;陆航瞥了眼烧得正迷糊的霍鸢,&ldo;还是我去吧。&rdo;



    室友狐疑地瞥了陆航一眼,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奸情,&ldo;不对,你俩之间有瞒着我的小秘密了……居然不带我玩,过分!&rdo;



    室友故作傲娇地在床上撒泼打滚,陆航掏了掏耳朵充耳不闻。



    他们三个相处了多年,关系一直都挺融洽的,跟亲兄弟一样好。



    别看室友这会发老驴脾气,要是宿管真上门查,他绝对第一个站出来帮陆航遮掩。



    就这样,陆航瞒着烧晕了的霍鸢,拿上他的装备,头一次替他去干&ldo;家教&rdo;。



    ‐‐黑&ldo;家教&rdo;。



    除了陆航没有人知道,霍鸢一直在地下佣兵场打黑赛挣钱。



    他原先的确是在教辅机构干家教,但老板不做人,总是压着一个月的工资不给他。



    那段时间霍鸢的妹妹想要引产,但公立医院需要蛋的父亲签名同意,他们只能去私立做手术。



    私立医院无法用居民医保报销,整套术前和恢复做下来要五万星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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