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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人家!”



    他们这边闹得正热烈,忽然听到衙门内间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呀!”



    “怎么回事?”袁宇一惊。



    “李小姐!”林与闻甩开下摆就往声音的出处跑过去,谁知道眼前一幕惊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李湘雯正拿着一条白绫缠在程悦的脖子上,程悦的脖子都被勒得发紫。



    “你们这是干什么!”林与闻连忙把李小姐扯开,“你疯了!”



    李小姐被林与闻吓了一跳,“我,我……我都是照着小悦说的做的。”



    程悦这边扶着脖子不断喘气,抬手对林与闻虚弱道,“大人,确实是我,是我。”



    袁宇这边连忙给程悦斟水,“喘匀了气慢慢讲。”



    李小姐委屈,她脖子上亦有被程悦抓出来的痕迹,“小悦说你案子陷入瓶颈,没有切实的证据,我们两个才想着还原一下杀人的那刻。”她道,“我们是为了帮你啊,不然我怎么会做这种伤害小悦的事情。”



    “这么多男人不用,你们两个女子在这里做什么!”林与闻还是很生气。



    程悦这边总算缓了过来,对林与闻说道,“因为死者是女子,但力气很大,我很合适,”她叹口气,“但是为了安全,我必须找个全心信任之人帮我,所以只能找湘雯。”



    “但,但,诶呀!”林与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为了查案也不行。”



    “可是大人你看,”程悦站起来,指着李湘雯身上的伤,“我们先前觉得凶手会手臂上有伤是错的,因为我们的假设大部分是来自死者没有余力还手的前提下,但是你看,如果死者和凶手的体力相当,甚至更胜一筹,手也是可能会伸到更高的地方去的。”



    李湘雯赶紧抬起脖子给林与闻看。



    林与闻又惦记着男女大防,又得看过去,实在闹心,“而且这种事就算你们想实验,也得找个第三人来旁边看着。”



    程悦抿嘴,“我是刚刚想到的,黑子和陈捕头他们两个又都在刑部衙门办差,所以……”



    “但是脖子上那么明显的伤痕,普通的衣服也遮不住啊。”



    “大人,你得这样想,”程悦道,“你现在看到的是湘雯,并非凶手。”



    林与闻眨了眨眼,看向李小姐,盯得李小姐都有些脸红,他突然明白了程悦的意思,“你是说?”



    “是了大人。”程悦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程悦站起来,去看李湘雯的伤,“是我想得不妥,我没以为会伤口这样深的。”



    “还好啦,”李小姐这边也去关心程悦,“你脖子上的伤才是问题呢。”



    “程姑娘,这要是她没收住力,出了点什么问题,你们两个可怎么办啊!”林与闻操碎了心。



    “大人你放心,到快要被勒死的时候,人都会有求生的本能,湘雯无心杀我,到了最后关头定然没有力气抵过我。”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林与闻歪着头看程悦,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不是你第一次冒这种险了对吗?”



    程悦心想,他们大人在刑讯上真的是无人能敌啊。



    她认真地回答,“大人,我是仵作,我要做的就是帮助办案官员还原案发时候的真相,案情复杂没有突破的时候,三司中像我这样做的仵作也不在少数。”



    “但是你……”



    程悦看林与闻,“我哪里和他们不同?”



    林与闻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对啊,程悦确实和其他的仵作没有不同,“但是你对我,对衙门来说都很重要,一定要在安全的前提下去做这些。”



    “是大人。”程悦微笑。



    国子监谜案(十一)



    做戏做全套,李承毓也被苑景给请来了。



    他之前就嫌京城这边的读书人太在乎名利,一看国子生的文章差点晕过去,连点歌咏山水的文章都没有,大家都像已经在官场里浸泡了十几年,浑无自然之味。



    不同于他,林与闻和沈宏博倒是挑了几篇不错的文章,他们俩当年也没有探花郎风流恣意的气质,一个写的是律法论,一个交的是税赋篇,因此也都因为没什么格局被分在了二榜。



    “小若,”苑景看着手里的文章叹了一声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与闻挑起眉毛,“拿去给琴师看看吧。”



    过了一会,苑景回来,对林与闻点了下头。



    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文会,突然从会场角落里窜出几个顺天府的衙役,什么也没说,押着葛新义就离开了。



    有几个人发现了,正看过去,苑景突然宣布,“本次文会的魁首是——”



    ……



    葛新义被拉进刑部衙门里,这里审讯的地方可和林与闻的小屋不一样了。



    这件审讯室建在地下,阴暗极了,而且莫名闭塞,让待在里面的人喘不过气。



    但林与闻不会,黑子给他摆了好几样吃的和苦茶,他津津有味,比在家里都自在。



    “杀害骆晨的人是你,”林与闻看着葛新义,直接就揭晓答案,顺便问一句,“为什么?”



    葛新义盯着林与闻,他的面目已经因为林与闻的话儿扭曲了起来。



    “让我猜猜吧,”林与闻把他的文章拿出来,两手展开,“应该是因为这篇文章对不对?”



    林与闻道,“很好的一篇文章,详略得当,文笔自然,”他笑了一下,“如果真是你写的,今日能监生授官的人必定是你了。”



    “……”



    “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林与闻摇了摇头,“我亦从国子监要来了你的文章看,虽说有些短浅,但是也算言之有物,你如果能再好好读两年的话——”



    “我读不下去了!”葛新义浑身都在发抖,“这已经是我第四次落榜了。”



    科举三年一次,就算算上之前加的那次恩科,也有九年过去了。



    葛新义现在三十二岁,甚至还要比林与闻大,但林与闻做官已经十年了……



    “所以,你是嫉妒骆晨的才华?”



    “是,”葛新义说得很坦荡,甚至反问林与闻,“林大人,难道你不会嫉妒吗?”



    “嗯,”林与闻吸了一口气,但点头。



    “我虽然嫉妒她,但是我依然愿意与她为友,她初来乍到,年纪又小,在国子监中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我处处照顾她,直到——”



    “你发现她是女子?”



    “是。”葛新义,“我就突然觉得我们就是那种天生一对,我给她写了很多信,虽然她没有回应,但是我也没有气馁。”



    林与闻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大人,”葛新义瞪起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与闻看着他,嘴角勾着,但是眼里都是冷淡,“你到底是觉得你和她这个人是天生一对,还是觉得你自己和她的文章是天生一对呢?”



    “你所谓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不就是成为她的夫君之后可以顺理成章地霸占她的文章了吗,”这可不是林与闻臆想出来的,哪怕是先帝这样的人物,一样也不曾让人知晓他背后有个赢月琴师,甚至由着别人编出那些流言把两个人主君幕僚的关系扭曲成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感情。



    “大人……”



    “你写给她的情书处处透着讨好之意,天生一对是不需要这些的,”林与闻笑,“你求爱的目的不就是像今日一般,利用她的才华却抹掉她的名字,拿着她的文章做你入仕的敲门砖吗?”



    “我,我没有。”葛新义还试图否认。



    “骆晨的文章有赢月琴师的指点,因此她可以证明,这篇文章就是骆晨的习作,而且时间不长,正是她遇害前几天所作。”



    “这个文会就是为了抓住我……”



    诶呀,你总算反应过来了,林与闻道,“所以你就承认你是偷了她的文章吧,不然我可白费功夫了。”



    监生授官这个饵实在太诱人了,因此有心冒用骆晨文章的人是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



    葛新义和林与闻对视,沉默了一会道,“我确实偷了她的文章,但我没有杀害她。”



    “哈,”林与闻最讨厌这种承认一半的人,“黑子,把他衣服扒了。”



    葛新义着急起来,抓住衣领,“林大人!我可是举人,你不能对我用刑!”见到黑子并着几个衙役上前,他更慌了,“而且今天就是个文会,我就算偷了她的文章也不能算是犯罪啊!”



    “错,今日文会是为监生授官而办,因此有科举的性质,你在文会上作弊,就等于在科举上作弊,”林与闻都替他想好了,“作弊者自然不得再用举人身份,你也就管不得本官要怎么做了。”



    他瞪大眼睛,指着葛新义,“给我扒了他!”



    黑子伸手一扯,直接把葛新义的长衫扯碎,露出上半身来。



    果然,葛新义的胸口处有许多道血红色的疤痕,非常可怖。



    程悦说,林与闻看到的是李湘雯而并非凶手,那么他们两个的区别,那就只有身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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