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页(1/1)

    



    小张晕晕乎乎地捧着签完的文件往病房外走,临了还不忘回头窗外,怀疑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板心,海底针,得了天大喜讯的小张不敢再多停留,生怕哪里惹许总不高兴又变了卦。



    可他堪堪摸到门把手,背后还真传来许明昱的声音:“对了!”



    小张脚下一个踉跄,苦着脸转过身,却听许明昱别别扭扭地问道:“我听说你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女朋友?”



    “是的,许总。”小张挠挠头。



    许明昱道:“那你平常惹她生气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她生气的时候,都怎么道歉?”



    “啊?”往日总摆出一张冷脸,说话恨不能呛人一大跟头的许总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小张吓得眼镜差点掉地上。



    他斟字酌句不敢随便回答,由于半天,见许明昱好容易和煦一次的脸色又要开始闪电,才忙不迭道,“哦哦,那什么,左不过就是变着花样买点礼物,带她出去吃个饭,再说点好听的……许总您问这个做什么?”



    余白不是物欲旺盛的人,若非许明昱要求,他为了图方便,披个麻袋出门都有可能。



    更是不可能,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余白下了死命令不许他踏出住院楼半步。



    说点好听的?



    许明昱又长长叹了口气,挥挥手放走小张。



    那天夜里,许明昱顶着莫大的压力,先反省了自己不该逞强去跟董蕙周旋,然而这话并未令余白的态度松动半点。



    许明昱又紧张又焦急,将那日的前因后果在脑中寻摸了个遍,忽而灵光一现:“我不是因为听说她收买的人是我那个混账爹才冲动的,是因为她要伤害你……哥,能让我看看你肩膀上的伤吗?”



    谁知他越说,余白的神色越难看,许明昱暗道不好,逐渐停下了辩解尝试转移话题:“你、你担心我,我也担心你的伤……”



    余白瞧着病床上的人,用舌头将后槽牙数了个遍才堪堪忍住火气,半晌道:“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没关系,日子还长,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咱们再聊。”



    说罢,从兜里掏出了部没拆封的手机递给许明昱,便起身换衣服睡觉去了。



    许明昱被冷落到现在,绞尽脑汁也猜不出余白到底在气什么,他无计可施,只好放下那些花里胡哨的心思,每日乖乖听话,好好养伤,痊愈的速度比上回还快些。



    董蕙的案子由唐律师催促着,最终在年节前开庭审理完毕,移送监狱。



    诸事了结后,唐律师送来了一份解除领养关系的协议:“董蕙托律师联系我,说她想见你一面。”



    “见我?”许明昱签字的动作一滞,墨水沿笔尖淌出,在洁白的纸张上晕出一道漆黑的印记,“什么理由?”



    唐律师将被弄脏的那页抽走,抬头扫了眼许明昱背后站着的余白,替他换了份新的:“具体原因那边没提。”



    许明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捏着笔杆思索片刻,答应下来。



    s市冬天的阳光是稀罕物,终日盖在头顶的云层给整个城市附上了层阴郁沉闷的滤镜,压得人早晚都打不起精神,这天倒是难得出了回太阳。



    高领毛衣,长羽绒服,针织帽,外加一条围巾,从头到脚只剩双眼睛还露在外面,许明昱被余白裹成了颗行动迟缓的粽子,由他运上了车。



    隔着高墙和玻璃,许明昱再次见到了董蕙。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个女人早不复当日优雅。



    她坐在轮椅上,面色憔悴,嘴唇干裂,头发被剃光,侧面头皮上还添了道手术留下的,丑陋狰狞的疤。



    不过和那些戛然而止的生命,还有至今昏迷不醒的张知予比起来,她还能分到个地方赖活着,已经算不错了。



    许明昱当着董蕙的面,慢悠悠地取下围巾折好搁在腿上,才拿起面前的听筒。



    董蕙约莫是太久没说话了,一开口声音竟是浑浊嘶哑的:“你觉得你赢了吗?”



    许明昱有些失望,本以为这趟来能听个新鲜,至少搞明白董蕙为什么要跟他同归于尽,没想到还是干巴巴的挑衅,他耸了耸肩:“管我赢没赢,反正你输了。”



    怎料,董蕙闻言竟笑了:“我的儿,这些年这些事的来龙去脉你也都弄明白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天真。”



    许明昱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刚想撂下电话走人,董蕙忽然问道:“那张解除领养的协议书你签了吗?”



    许明昱重新将听筒贴近耳朵道:“我有什么理由不签吗?”



    “你觉得你脱离了许家,搞垮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吗?”董蕙扬起脸,蜡黄憔悴的面色掩不住那双眼睛里迸射而出的光芒,那负隅顽抗的模样像极了落入陷阱却宁死不肯认输的孤狼。



    许明昱与这个女人对话过很多回,或摆出条件谈判,或互戳痛处讥讽,这还是头一遭有点对她生出些许敬意。



    “我和许云栋结婚那么多年,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勉强挤进这个圈子的边缘吗?”董蕙的语气很平静,“你还觉得许家,觉得我是压迫你们,挡在你们头上的大山?可笑!”



    “许明昱,你是我教出来的。”那道不甘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像是要燃尽灵魂刻下诅咒,“你信不信,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那天晚上没能跟我一块儿死在河里!”



    “说完了吗?”许明昱问。



    “xx银行,c1108号保管箱。”董蕙道,“毕竟曾经母子一场,就当是我最后送给你的礼物吧。”



    说完,她毫无留恋地放下听筒,艰难地转动轮椅,朝身后的铁门而去。



    会见大厅外,余白正靠在树下点烟,他单手拢过打火机护住那羸弱的火苗,却任由北风撩起发丝衣角。



    袅袅白烟遮掩了他半幅面容,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副俊美的油画。



    许明昱将轮椅停在大厅门口,驻足欣赏,竟有些不忍打破这副美景。



    奈何寒风不解其意,趁其不备,嚣张地呼啸而过,刮得许明昱狠狠打了个喷嚏。



    余白听见动静一抬头,忙掐灭烟头,又抬起衣袖闻了闻,确定没有味道才朝他走过来,蹙眉道:“怎么把围巾摘了,这么大的风小心着凉。”



    许明昱揉揉鼻子,乖乖任他重新将自己裹成个浑圆的棉球。



    又想起也是这么个冷得令人止不住打颤的冬季,他揣着同样冷透的心,抱着一堆喷漆罐走过拐角,猝不及防地撞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霎时间,冰雪尽融。



    “哥。”许明昱仰起脸道,“董蕙说,她有东西留给我。”



    余白点点头:“是什么?”



    银行贵宾间,一个长方形包裹由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抬进来摆在两人面前。



    许明昱仿佛早有预料,没有半点疑惑之色,轻轻揭开白布的指尖还带着浓重的思念——那阳光下奔跑的少年,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跃然纸面。



    乍然与十六岁的自己相逢,余白有片刻的愣神,他伸出手,似是想触碰画里的人,又怕弄脏了那纯净绚烂的色彩。



    许明昱却捉住他的指尖,坚定地放在那少年的半张脸上:“是你。”



    管他金台玉榭花满楼,推杯换盏间多少虚情假意,许明昱想要的,最爱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哥,我错了。”许明昱自己也数不清是第几次说出这三个字了,然而这次他语气里不再有犹疑,“假装弄坏引流袋威胁卫瑶妈妈,还有故意给董蕙拖着我一块儿死的机会,这种事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余白收回手,居高临下地注视了他片刻,随即长叹一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顶蹲下身来:“知道错了就好,我不是说过吗?比起那些东西,对我最重要的只有你,只要你平安,哥什么都可以不要。”



    许明昱点头如捣蒜,刚得到原谅便顺杆爬,凑过去搂着余白的脖子在人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我保证!”



    余白真是拿许明昱的厚脸皮一点办法没有,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无奈道:“好了,东西也取了,回家吧。”



    许明昱咂咂嘴,回味着方才浅尝到的久违的香甜,心里那些不可示人的坏主意隐隐有冒头的趋势,笑着道:“这幅画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哥,新年快乐!”



    银杏一叶裁双瓣,同柄而生,形分情却从未断。



    “对了,你压在枕头底下那个本子我瞧见了。”许明昱自个儿转着轮椅,跟在余白身后念叨道。



    “什么本子?”余白愣了愣,恍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瞧见的?”



    “就有天晚上,你睡着了……”



    当世界让我喘息不得,你便是唯一最不可替代的归处。



    未曾因畏惧失去而放弃拥有,希望会诞生于崭新的白昼。



    完结撒花 撒花 撒花!!!



    感谢陪小鱼小白走到这里的宝宝们,咱们下本书再见(很快的



    哦对了,小白笔记本里的秘密,小鱼在在番外偷偷告诉大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