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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她终于可以和母亲说,“女儿帮你实现愿望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思念。



    期间明笙不忘寻找给母亲寄信之人,为此她辗转托了很多关系,最终寻到了那人。



    他叫李文,是二十世纪末声名显赫的戏剧导演。当明笙第一次拜访他时,却已经是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的老人。



    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沟壑,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锐光。



    李文第一次见到明笙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故人。



    他颤抖着嘴唇,下意识脱口而出:“像,太像了,简直和元安年轻时一模一样。”



    明笙强忍泪水,缓缓道出身份:“我是元安的女儿。母亲已经离世多年了。”



    听闻此言,李文踉跄后退两步,浑浊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喃喃自语:



    “奋斗了一辈子的舞台,就这么放弃了,后悔吗?”



    这句话虽是对着明笙说的,但她分明感受到,李文的目光穿透了自己,对着母亲在问。



    待情绪稍平,李文拉明笙坐下,沏上一壶陈年普洱,茶香氤氲中,他娓娓道来往事。



    元安是京城元家嫡长女,元家家世显赫,与明家当时并称“京城双璧”。



    元安年轻时在梨园邂逅一位当红小生,两人因戏结缘,情投意合。



    有一次他们共同排演完《金锁记》,剧团在后台小院聚餐,众人围坐石桌,畅饮自家酿的桂花酒,畅谈艺术理想。



    元安高举酒杯,仰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朗声道:“《金锁记》的故事太悲戚了,曹七巧被金钱与世俗囚禁一生,我绝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说着,她搂住小生肩膀,眸中闪烁憧憬:“等我们成亲后,要组建自己的戏班,沿着鹏山路一路南下,从京津到江南,沿途搭台唱戏,把自由与艺术唱遍山河!”



    然而,命运的转折猝不及防。



    元安28岁那年,元家遭奸人构陷,卷入一桩走私大案。几个核心的丝绸厂接连倒闭,债主日日堵门,家族一夜倾颓。



    为保全命脉,元家被迫将元安嫁入明家联姻。



    明家以三书六聘之礼迎娶,婚礼极尽奢华,却掩不住元安眼中的黯然。



    遗憾的是联姻未能挽回颓势,元家最终彻底没落。明笙的父亲明天国是传统商人,不喜欢听戏,认为登台演戏是浪费光阴。



    元安嫁入明家后,就宣布离开舞台。李文与剧团好友皆是不信,他们接连寄去十余封信笺,却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李文与几位老友想要去探望元安。明笙道:“母亲已入祠堂安息,按族规,唯有至亲方可入内祭拜。”



    那些被抚平的苦楚日复一日啃噬心神,母亲不曾踏进元家的深宅大院,却在家族逼迫之中,活成了现实版的曹七巧。



    曾经那个在舞台上翩若惊鸿、高歌“要踏遍山河”的元安,那个最向往无拘无束的灵魂,最终却被禁锢在四四方方的祠堂里。



    



    思绪回神,追悼会也结束了,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到最后只剩下明笙一人。



    祠堂里恢复了宁静,烛火依旧摇曳。



    她独自坐在母亲的墓碑旁,觉得心安了许多。



    手指轻轻抚过牌位上的字迹,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妈妈,我现在是‘六金影后’了,很厉害吧,



    对了,今年我遇到了一个人,很特别的人,她叫江景,我喜欢她。



    她是女生,女生又怎么样呢,我就是喜欢她,很喜欢,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她的话语中带着期待和忐忑。



    明笙在祠堂里陪了母亲一下午,直到手机铃声提醒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妈妈,我先走了,到不了几月我带她看您。”她轻声承诺,缓缓站起身。



    天空开始悠悠地小雨,雨丝轻柔地洒落,滋润着大地。



    明笙打开打开雨伞走回家,雨滴敲击着伞面,奏出清脆的乐章。



    我们回家



    明笙推开别墅厚重的雕花木门,玄关处暖黄的壁灯映照着她略显疲惫的身影。



    客厅里,孙一一正盘腿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和明岁岁一起玩着积木游戏。



    明岁岁是大哥与孙岁岁的女儿,今年刚满3岁,圆嘟嘟的小脸上嵌着两颗葡萄似的大眼睛,粉嫩嫩的公主裙衬得她像个小天使。



    小家伙一听见门响,立刻丢下积木,咿咿呀呀地喊着“姐姐”,摇摇晃晃地扑向明笙。



    她的小短腿还不太稳,跑起来像只笨拙的小企鹅,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直直撞进明笙怀里。



    这小丫头从小就爱粘着漂亮的明笙姐姐,比亲姑姑孙一一还亲。孙一一为此没少吃醋,比如现在。



    孙一一看着明岁岁赖在明笙怀里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明笙笑着抱起明岁岁,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软乎乎的脸颊贴在她颈窝,奶声奶气地哼唧。



    稳稳托住她,明笙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孙岁岁礼貌颔首:“大嫂。”



    孙岁岁穿着米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正低头翻看育儿杂志,闻言抬头温和一笑:“回来了?厨房炖了燕窝,待会喝点暖暖身子。”



    大哥和二哥在二楼明天国的书房里。偌大的客厅只有她们,还有沈迁。



    沈迁穿着浅灰色高领毛衣,黑色西裤熨帖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柔似水。



    他在明笙身旁坐下,侧头看她,声音压得极低:“刚刚又去陪母亲了?墓园风大,你穿得太单薄。”



    明笙点点头,把明岁岁轻轻放回地毯上,小家伙立刻被孙一一手里的新玩具吸引,颠颠地跑过去。



    几乎每次明笙回明家,沈迁都在。除了孙一一,他是唯一能和明笙聊上几句的人。



    在明笙记忆里,沈迁比她大两岁,是隔壁沈家的独子,从小就是邻居哥哥。如今他28岁,却始终单身。



    明笙曾问过他,他只笑笑说“没遇到合适的”。



    恰好李叔走过来,笑着提醒:“先生,晚餐备好了。”



    一家人移步餐厅,长条餐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烛台摇曳着暖光。



    明天国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沈迁身上:“小沈,坐明笙旁边吧。”



    语气不容置疑。沈迁顺从地拉开明笙右侧的椅子,动作自然。



    直到明天国拿起筷子,众人才敢开动。明家规矩严苛,“寝不言食不语”是铁律,唯有明天国可以破例。



    他夹了块清蒸鱼,细细剔刺,抬眼看向对面的明竽:“明竽,过了年就三十了。我让你接触的江家大小姐,进展如何?”



    明竽握着筷子的手一僵,声音发虚:“回父亲,还在接触中。”



    明天国最擅长先斩后奏,这门亲事是他单方面定下的。



    江家内乱,急需明家这样的“稳定石”,而明家觊觎江家的海上运输航线,各取所需。



    他早算准了江家不会拒绝,这才逼着明竽去接触。



    “速度快些,时间不等人。”明天国放下筷子,瓷碗磕在桌面发出脆响,他目光转向明笙,语气带着压迫:



    “你也是,26了,老大不小。找个稳重的男人定下来。你说是吗,小沈?”



    这下再愚钝的人都能知道明天国的意思。怪不得明笙只要一回家都能看见沈迁,原来是这样。



    明笙放下碗筷,银勺撞在骨瓷盘上,她直视明天国,声音平静:



    “爸,我不认为27岁必须嫁人。靠男人过好一辈子?这种话您自己信吗?”



    整个明家,只有她敢这么顶撞明天国。



    明天国的脸瞬间涨红,他重重一拍桌子,碗碟震得跳起来,碍于还有客人,他只能低声道:“去书房!现在!”



    明笙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孙一一担忧地看她,嘴唇动了动,却被孙岁岁按住手。



    明笙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走向二楼。



    明天国的书房规模很大,整面墙的红木书柜堆满文件,杂乱无章的。



    他坐在摇椅上,面对明笙,声音冷得像冰:



    “我最后劝你一次,放弃演艺圈,回明氏从商。沈迁会帮你熟悉业务,年底前把那个破工作室关了。”



    明笙走到书桌前,冷笑道:“怎么?丢你明董事长的脸了?”



    明天国抓起一叠文件摔在她脚边:“丢脸?你自己看!”



    纸张散落,全是明笙八年的“黑料”,不管真假。



    “要是媒体知道你是我女儿,明氏股价得跌多少?你担得起吗!”



    “那你呢?你年轻时鬼混的新闻,网上可没删干净。需要我找几个营销号帮你回忆回忆?”



    明天国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用手指着她:“逆女!”



    他捂住胸口,呼吸急促。明笙立刻从书桌暗格摸出降压药,倒了杯水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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