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页(1/1)

    



    他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警告道。教训完了哥哥,把矛头转向那寂渊剑尊时,他才是真的动了火气:



    “还有那剑尊!真是名不属实!程逐妄还与我说他是什么诛杀邪祟,泽被四方的正道魁首,若真是正道魁首,怎会有意将无辜之人牵扯进他的屠魔之道中?”



    话到此处,牧玉堂刚想接着说这剑尊傲慢至极,轻视他与程逐妄的感情不说,竟还求娶不成就要强取豪夺。却忽然想起这些事情可大多都是他昨夜偷听来的,气焰一滞,忙急急地刹住了嘴。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兄长眼中,自己应当是方才得知剑尊对他有求娶之心才对。牧玉堂稍有些心虚地舔了下嘴唇,临时改了措辞,道:



    “而且……而且我从前都没有见过他,也就昨日与程逐妄出去玩时远远看过他一眼,他怎么就想与我成亲了?这……这简直就是乱来!”



    “而且哥哥你也是知道的,我早就有心仪之人了,我才不要同那个剑尊成亲呢!”



    他说着,想起剑尊胁迫哥哥的内容,搭在靠椅椅面边沿的手收紧了些,小声喃喃道:“不过哥哥,那剑尊会不会只是口出狂言吓唬你的呀?”



    牧辞漠闻言,眸光似有微动,映照出幼弟瑰丽而天真的容颜。



    “这可是在青州城中,他手再怎么长也不能硬伸到这来吧?所以就算你不答应他,他也没办法真要强行……呃,强行要与我成亲吧?”



    一边分析着,他一边又思索到了别的理由,便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还有还有,这剑尊声名在外,我瞧着,像是那种颇爱惜自己羽翼的人。便是为了自己的颜面想,他也不敢强迫我与他成亲吧……”



    (奖励了牧辞漠一通)



    “我原本亦是这般想法。”



    兄长一边重新为他穿上鞋袜,一边敛着眼睛,沉声道:



    “只是当他提出要以你为饵,去寻找妖蛇洞窟之时,我便想——他或许并不如他那些广为流传的颂词中所说的一般,当真是什么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



    “我甚至怀疑,他既然能放出要强娶你的话语作威胁,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我等所知的手段……”



    这句话未能说完,牧辞漠似从未歇的风雨声中察觉到什么,抬眸往左手边的走廊看去——



    远远的,他在这条走道将近尽头的位置,看到了繁露的身影。



    繁露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是……



    牧辞漠视线微滞,与那人对视一眼,他(……),将穿好了鞋履的(……)重新放回到地面。



    “逐妄来了,你们想必有话要说。”他站起了身,面色温和地同牧玉堂说道,“我不打搅你们,我在边上等着,说好了招呼一声哥哥,嗯?”



    听说那蛇妖以人为食



    程逐妄跟在繁露后边,由繁露领着往牧府深处走时还能姑且保持冷静。如今视线穿过走廊望见牵挂之人的身影,他再克制不住,当即加快步伐向牧玉堂走去。



    他走到牧玉堂跟前时牧玉堂正刚站起身,他只来得及往程逐妄来的方向迈出半步,都还没站稳,就被来者用双手紧紧抱住,急促的、灼(……)耳畔。



    “小瑶!”



    程逐妄的双手牢牢搂住他肩背,(……),他听到了程逐妄急促的心跳声。



    “小瑶,小瑶对不起,我来迟了,是我来迟了。”



    他抱着牧玉堂的手一开始是很紧的,但在第一声呼唤出口后就放松了下来,他怕过(……)抱会弄(……)他娇气的爱人。



    他的脸埋在牧玉堂的肩膀,手下(……)和清晰的暖香让他终于能明晰地确认他的爱人就在他身前。



    “是我没用,我去找了很多地方,可我一直没能找到你……”



    “我找到那个洞窟的时候我分明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可是那里……那里根本没有你,我以为,我当时以为你被坏人带出城去了……”



    牧玉堂早在程逐妄将他抱住时就抬起了双手覆在人身后,向以往的很多次那样回应程逐妄的(……)



    掌心下是少年人挺拔的、尚未长成至十分宽阔的(……)。他能很轻易地感受到程逐妄(……)的颤意,那颤意好似要一路连通到他心脏。



    他动作轻柔地拍了拍程逐妄的背,任由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肩上,有些沉,也很热。



    “好啦好啦,你别乱说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你还找到了那个洞窟?我听娘亲说他们都没有找到那儿,你已经很厉害了。”



    在洞窟之中,他以为他要葬身蛇腹时,他最后想到的人就是程逐妄。



    最绝望之际他一直在想着程逐妄,想着程逐妄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会有多么伤心,又忍不住幻想——如果程逐妄能找到他,能忽然降临在他身边来拯救他就好了。



    原来程逐妄是真的找到了那洞窟的。



    程逐妄只是来迟了一步。



    不,不是这样的,并不是程逐妄迟来一步——他被蛇妖掳走再到被解救,这一切都只是剑尊为了斩草除根地诛杀蛇妖而设下的把戏。



    却让程逐妄,让他的爹娘还有其他被蒙在鼓里的亲人们如此担忧。



    牧玉堂一时之间只觉如鲠在喉,对剑尊的埋怨与讨厌又攀高了一层。



    “我……我其实根本没受什么伤,逐妄不要太担心了啦,你瞧,我现在身体上下都好全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压下了心中翻涌的不满与烦恶,他知道如今尚不能将这件事的真相告知与程逐妄。



    程逐妄眼下只知他是被剑尊“救”回来的,却不知,剑尊昨日方来府上求娶过他。



    若让程逐妄知道剑尊对他抱有觊觎之心不说,还算计他、甚至是对他可能抱有过强取豪夺的心思,以程逐妄的性子,直接去找剑尊警告单挑都不无可能。



    亲眼见过剑尊快速解决恶蛇,牧玉堂如今自然不会怀疑剑尊的实力。程逐妄虽向来在修行上刻苦钻研,修为在同龄人之中可谓佼佼,但若将其与剑尊相比对,恐怕是……不大够看。



    小少爷心下思绪纷飞,眉心隆起,又在程逐妄松开手,放开了他想看看他的脸时,有些匆忙地舒展开来。



    或许因为心里隐隐藏有的一点心虚和不安,他率先拉起了程逐妄垂下来的手,贴到他脸上,冲程逐妄道:“看,我什么事都没有,精神比你都还要好。倒是你……”



    直到如今程逐妄松开拥抱,他才在看清程逐妄脸庞时发现了其眼中密布的血丝。



    牧玉堂话音不自觉中断,胸口涌上一阵带着涩意的担忧与心疼。



    他覆在程逐妄手背上的手收紧了几分,一双圆目中只盛得下程逐妄的倒影。



    牧玉堂张了张嘴唇。



    如果他不知道他这次遇险是出于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他眼下对程逐妄只会有最纯粹的心疼。



    可偏偏他现在知晓了真相,再面对因苦寻他而如此疲惫憔悴的程逐妄,他只觉心中似有小虫啃咬,泛起细微的,却又密密麻麻的疼痛。



    所以在几秒的张口无言后,他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对不起。”



    程逐妄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忽然间道歉,怔愣过后又皱起了眉心,捧着牧玉堂的脸让人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将与牧玉堂相关的所有事都看得重要,自然包括教导他的爱人不要妄自菲薄:



    “你没有对不起我,小瑶,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被坏人掳走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



    “对了,小瑶,我已听繁露说过,掳走你的是一只蛇妖。”



    他想起来什么,面色沉凝些许,无形的隔音罩在周身展开,他开口时声音放低了几分:



    “我听说,那蛇妖以人为食,身上杀孽极重。”



    “但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他说道,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牌,“让我觉得,此事好像有些奇怪。”



    抓错人了?



    令牌上有菊花图案,左右两侧祥云纹样彼此对称,正中则刻有一个“白”字。



    牧玉堂扫过那金菊祥云花纹时便认出了这是青州城内慕容氏族人的令牌,再看到那“白”字时,不由得稍稍一怔。



    这是……慕容白的令牌?



    青州城中世家门阀林立,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联系。



    牧玉堂虽与外正式的交际不多,但对各家中年轻的同辈们却大多是起码有过一面之缘的。



    慕容白当年身为慕容家天资聪颖、被寄予厚望的小少爷,牧玉堂自然也是认识他的。



    不过他也只在三年前见过慕容白两次而已。



    慕容家这位资质卓绝的少爷在三年前离奇失踪,慕容家倾全族之力从青州城一路搜查到松江对岸,却愣是一点线损都没有找到。



    苦苦搜寻近一年后,慕容氏深知小少爷凶多吉少,再这样搜寻下去,人力物力损失实在吃不消,只怕得不偿失,因此只得忍痛撤回族中人力,停止了搜找。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