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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做错什么，都是寂渊逼的，是寂渊泼的脏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牧玉堂辩解道。
岂料薛彻听了这话，话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先捂着胸口不知真假地伤心上了：“怎么这一个二个的，都能让瑶云这般偏袒爱护，就我不能，这不公平！”
牧玉堂怔住了，他本就容易心软，见薛彻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垂泪的样子，一时也不由得自我反省了一下，安抚道：
“你，你别难过呀，这……韩无影可以算是我的徒弟，怀真又是与我相识多年的长老，我当然会与他们感情好一些啊。”
“坊主如今出手相救，我十分感激，亦很期待能与坊主结交，成为好友……”
虽是安慰的话，却也绵软而真诚，倒是方便了薛彻打蛇上棍：
“瑶云此话当真？可以可以，那我们便先来第一步吧，我早觉得瑶云这般呼唤我实在太过生疏，瑶云不如直接叫我阿彻吧，我也叫瑶云……”
“小瑶？”
破解之法
话音落下后有短暂的寂静，暮隐神情微凝，含着担忧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牧玉堂。却见人似乎不觉有异，只在短暂怔愣后驳回了薛彻的提议：
“称呼这种事情，当然是等以后彼此熟悉了，自然而然地再更改啊！正所谓循序渐进，薛坊主可不能揠苗助长啊！”
“哎，好吧好吧，既是瑶云之命，小的又岂敢不从。”薛彻唉声叹气道，说回了正事，“那降魔塔……可真不是什么好出来的地方。”
“上古时期，降魔塔出世，封印了当时活动于五明山附近的寒潭魔主。孰料不过几年之后，便有魔主残党闯入地宫窃走降魔塔，放出了寒潭魔主，招致血雨腥风。”
“后来魔主终于伏诛，吸取这一次经历的教训，当时的几位大能仙尊合力改良了降魔塔，使之宽进严出。”
“若非其中关押之人确实不带有任何魔气，又或是魔气极尽微弱，不然，他几乎不可能有机会从降魔塔中出来。”
牧玉堂听着薛彻的解释，抿了抿唇，道：“韩无影本身灵气里应当是并无魔气的，他如今会被困于降魔塔中，是因为有一位魔尊夺舍了他的身体。”
“那魔尊如今被降魔塔困住，无法离开韩无影的身体，进而便致使韩无影一直被困在塔中。若依降魔塔的规则，只怕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让韩无影从塔中出来，所以……”
他抬眸，视线扫过暮隐与薛彻，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还是在想，有没有什么……能破坏降魔塔的方法。”
暮隐皱眉不语，薛彻倒是“嚯”了一声。
“瑶云人不可貌相，真是个胆子大的，破坏天极法器这种事都敢想，我喜欢。”
薛彻说道，在牧玉堂红了脸要恼他之前，又飞速地跟上了下一句话：“虽然说这设想听上去很离谱，实践起来也不简单，但我以为……并不是不能一试。”
他的目光有所指向性地看向暮隐：“降魔塔虽是天极法器，但距今已有数万年历史。既是人造的法器，就没有天长地久之说，我们尝试一番，说不定真能找到破解这老古董的方法。”
概因性格不同，他的处事风格相比暮隐激进许多，甚少瞻前顾后——他以前是这般认为的。
不过如今知晓暮隐为牧玉堂舍弃长老之位，自废修为一事后，他倒确实是说不准了。
“韩无影被困于降魔塔中时日已长，他迟迟未能脱身，说明确实只从塔内入手，那魔尊也束手无策。”暮隐边思索着边分析道，“如此看来，确实只能尝试能否从外突破。”
“瑶云，这几日我会与薛彻一起将降魔塔仔细研究一番，之后再给你回复。”
几人统一了想法，只是在牧玉堂离开前，他被暮隐出言拦了下来。
不顾薛彻“你们又要背着我咬耳朵说悄悄话”的控诉，暮隐将薛彻请出了门，创造出了他们二人的私人空间。
“瑶云，移情术之事，你如今可找到那载物了？”
牧玉堂猜到了暮隐是想询问他这件事，他点了点头，解释道：
“我已经同繁露整理出来了所有可能的载物，如今都带在身边，我打算等到了‘去时春’，等安定下来之后，再处理这件事。”
暮隐自然不会对牧玉堂的决定有什么异议，只是……
他垂目看着神情温和而恬静的牧玉堂，在望进人剔透眼眸之际，似又望见桃花林中，笑容青涩又灿烂的少年。
他原以为，揭晓移情术一事后，瑶云会迫切地想去解开这术式，去找回他遗失的记忆，与真正的挚爱。
但瑶云却似乎做出了出乎他意料的选择。
不，也不算是十分出乎意料。
看似如瓷器般易碎而孱弱的瑶云，其实是很坚韧的，是只要尚有一点希望，都会忍住痛苦与恐惧努力向前的人。
无论是桃花也好，梨花也罢，花儿落了，来年都会长出新的枝桠。
瑶云是往前走的，注定不会困锁在过去的枯萎与衰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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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天剑宗停留了两日，他们继续启程往北飞行。也正是在这时候，暮隐与薛彻对降魔塔的摸索总算是有了头绪。
“这降魔塔一共有九节，经过我与薛彻的几番验证，如今能确认，在第七节塔身处，应当有一道裂口。”
黑青色的降魔塔悬在桌面正中，暮隐修长的、包裹着白色手套的指点在第七层宝塔的一个方位，为其画上了一个灵气记号。
“准确来说，应该是像磕破的碗一样，有一个小小的豁口。”
“这或许是破坏降魔塔的切入点。”
牧玉堂一开始抱有的期待就很低，甚至做好了一番研究下来依然一筹莫展的准备。如今听暮隐与薛彻有了这般具体的进展，他自然是喜上眉梢，显而易见地受到了振奋。
“原来如此。”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只需集中灵气，持续攻击这处有破损的地方，使其破损扩大就行了？”
暮隐点了点头，却又摇头，道：“理论上讲是如此，但……据我们验证，这处破损，大概率是在塔身的内侧。”
“我们这几日已尝试过攻击这个位置，但天极法宝果然是天极法宝，我都拿我的本命剑去砍了，这东西依然纹丝不动。”薛彻接话道，“所以，我们推测，这地方恐怕是要从内部攻击。”
“也就是说，需要有人进入到这降魔塔中去。”
仿佛金屋藏娇
“进入到降魔塔中？”牧玉堂霎时瞪大了眼睛，“这……我们不是魔修，我们如何能进入到那降魔塔中？”
“我们虽不是魔修，但是通过吸纳魔气进自己的经脉中，可以让降魔塔以为我们是魔修。”
薛彻解释道。见牧玉堂微微压着眉心还想问话，他抬起根指头，虚虚地点在了牧玉堂殷红的嘴唇前：
“瑶云放心，我们可不会被困在里面。那些魔气终究不属于我们，过个一两日就会自然从我们身体中流出，降魔塔也就会把我们吐出来了。”
“原来如此。”牧玉堂指尖抵在下巴上，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但紧接着又有些困惑道，“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哪来的魔气呢？”
“好问题！瑶云果然一针见血！”薛彻很会捧场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在牧玉堂臊得要发火之前，及时收了逗弄人的嘴脸，道，“再航行约莫五六天时间，我们便会到达五明山。”
“五明山如今虽已成了妖族的领地，但到底上古时期，那里曾历经上千年被魔族统治的时光，时至今日，依然有部分魔族在那里活动。”
“到时候，我们就随便邀请一位幸运的小魔修，让他给我们提供些魔气。”
薛彻说话时依然是笑眯眯的，只是听这措词和语调，便让人觉得不怀好意：“当然，我们肯定也会给他足够的补偿的。”
一如薛彻计划的那样，在数日后的某个早晨，他们顺利进入了五明山的地界。
这里是一片连绵的山地，植被茂密，时有雪景。在飞船降落之前牧玉堂便趴在窗前遥遥俯瞰过这一地带的景象。天地浩大，层峦叠嶂，令人根本望不到尽头。
飞船在一处山谷中停下，而后他们一行人便换乘了马车，沿着山中小道继续往城镇去。
“照薛坊主的话说，这五明山属于是妖族的领地。”
马车亦是薛家的产品，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又专门在其上附加了法阵，使得其即便在山间运行，依然如履平地。
牧玉堂一边撩开半截帘子往外看着，一边颇为新奇地问薛彻道：
“这五明山中竟也布有薛坊主的产业啊？”
“我向来是主张三界和平之人，自然会平等对待人妖魔三族，一视同仁地赚取妖族和魔族的钱。”薛彻笑道，“我名下的转运司，在妖族领地中有七处，而魔族领地内有六处。”
“这五明山寒潭谷中既有妖族又有魔族，还常有人族修士游历于此，我若不在这开上一家转运司，未免太不会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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