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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自景点头，然后表情忏悔地说：“曾经的我，也是被系统扶持的玩家之一。”
狂泉之谜（6）
方越格若有所思地看向桑自景：“所以，你曾经道德低下，而且极其追求力量与权势，系统帮助你当了三年的地球第一玩家。而一年前，你突然因为某种原因放弃了地球被占领后在游戏里成神的机会，转而加入反抗游戏的邪神阵营？”
桑自景点头：“没错，我曾经为系统做了不少坏事。但现在我只想赎我的罪。”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改变？”方越格有些好奇地问。
桑自景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道：“我只是不想再当地球人的叛徒了。”
周逐水道：“这家伙现在的性格与一年前相差挺大的，当时似乎发生过某件令他痛改前非的事，具体是什么事他没有和别人透露过。”
方越格点头，他不执着于探求别人的隐私，没再追问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讲完这些话，周逐水已经不知何时从站在床边变成和他一起坐在床垫上，而桑自景依旧不怕脚酸地一直站立着。
房间内的三人陷入一时的静默，似乎在等待什么。方越格的视线经过这两人，然后看向房间的木门。
他突然笑道：“那么，门口的那位，你站在外面那么久不累吗？不如进来坐坐。”
……
门把在外面被向下按动，开门的“吱呀”声随之响起。
一个人站在门外，他一头黄毛，衣服裤子上都是潮流的破洞，据说那身装扮是他在第一个副本时的穿搭。
这个人是唐斌。
“你们好。”那名黄毛青年做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我一个人收拾房间很无聊，于是也上来看看。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这里的门隔音不太好，我听到你们似乎在讲一些有趣的事情，一不小心在门口听入迷了。”
桑自景没有反应，周逐水的脸上出现看戏的表情。
“新玩家？”方越格看向门口的人。
唐斌重重地点了下头：“这确实是我的第二个副本。我之前听启蒙信徒讲过邪神的事情，但我没有完全相信那些事情，前天我在家听到系统播报的邪神陨落的信息，我就更加好奇邪神阵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说桑自景曾经是排行榜第一的玩家，那他当时缺力量吗？为什么突然该信规则当杀人魔？我觉得很奇怪。看到他往你们这里走，我也跟了过来。”
“然后就听到了你们说的事情，我凭借自己的判断，觉得你们说的话更合理一些。”
方越格刚才就注意到桑自景和自己说话时关于邪神的代词突然变成了第三人称，而不是第二人称的“您”，似乎在提防别人偷听。他耳边也隐隐约约有细小的脚步声，便怀疑有人站在门口。
“所以你站在门口偷听？”方越格黑眸幽深问。
唐斌回答：“是的，我此前的很多疑问都得到了答案。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些事情没有被大部分人知道？”
桑自景帮他回答：“因为游戏可以调节玩家大脑内的激素，从而修改玩家的记忆。与规则信徒同副本的玩家在副本结束后会被篡改那个有关那个副本的记忆，规则信徒会在他们的记忆里变成害死该副本所有已死玩家的凶手，副本内他们说出的真相也会被遗忘，这是系统对邪神阵营玩家污名化的方式之一。”
“哦。所以你之前所说规则的特殊任务在别的玩家眼里就是你要害死他们。你们是一直这样被误会，所以邪神死后通过技能无效的解释来说明自己并无恶意？”
“你很聪明。”周逐水看了他一眼，“他们原本的特殊任务是做一些增加游戏负担的事情，比如用技能给副本制造bug……”
唐斌诧异道：“等等，你不应该也是规则信徒吗？为什么用‘他们’。”
周逐水轻咳：“这个说来话长，其实我是被规则之神祝福后脱离规则限制的特殊npc。”
唐斌似乎想追问，但方越格看着他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先说说你自己。我相信这是你的第二个副本，但你也算是个聪明又冷静的新人。那么副本一开始，你为什么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
方越格觉得唐斌不是虚假信徒伪装出来的新人，否则他没必要在这偷听。而且如果没有虚假之神那个位格，装成新人的他很有可能被更强的虚假信徒用技能变假成真，成为真的“新人”，有脑子的虚假信徒大概不会这么做。
“咳，这个也是说来话长。”唐斌也尝试含糊其辞。
“别学周逐水说话，你长得没他好看。”方越格不带感情地说，“让我猜猜。你是一个很有天赋也很有意识的新人，你在上个副本把带你的启蒙信徒杀了，获得了他的道具，快速提升了自己的实力。所以，这个副本的一开始，你装成弱者，还想钓一个启蒙信徒出来故技重施。”
一边站着的桑自景没说话，但沉静的眼神突然多看了唐斌一眼。
“哇哦。”唐斌睁大眼睛，“确实是这样，被你猜到了。”
倒不如说。这家伙在发现这个副本没有启蒙信徒之后就没再装成懦弱的样子。方越格记得唐斌是第一个吃下食物的，那或许就是因为他当时手上有道具可以保证自己吃下那些东西之后不会死亡。
“我当时觉得那个启蒙信徒看我的眼神有点怪，他对我的态度尤其的好，我觉得不对。当时副本刚好给了我一个机会，所以我把他杀了。”唐斌挑了挑眉，“那个人死后，其他玩家告诉我，他看中了我的天赋，他以为自己以后能拥有我的一半技能。”
“第一次杀人就这么干脆？”方越格交叠双腿地坐着，质问道。
“那也是没办法，我也不是那个副本里第一个杀人的。都进这种游戏了，早晚得习惯的吧。”唐斌笑了笑，“但我也是个心向光明与正义的人，真的挺想加入你们邪神阵营的。所以，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离开副本后依旧记得在这里的对话吗？”
方越格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唐斌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这个人的理解能力、接受能力以及判断的果断性都是一流的，他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桑自景却在此时开口：“唐斌不是你的真名。你从被你杀死的那个玩家身上获得了带有虚假之神力量的道具。”
“不愧是当过榜一的人。”唐斌点头道，“没错。我怕我杀死他的事情会被启蒙协会的人知道，要是被认出来，我的钓鱼计划就失败了。于是我用那个道具修改了我的外表，并获得了低程度撒谎时免受其他虚假技能影响的能力。咳，我的第一个副本当然不是杀马特题材的，我也不叫唐斌。”
那人的语气认真起来：“我真名叫唐颂秋，家庭幸福，人际关系和睦，而且刚考上q大，我奶奶看到录取通知书直接给我发了五万的红包，我在现实的前途光明得不得了。这种情况下，我为什么要背叛地球人帮游戏侵略地球？”
方越格抬头“嗯？”了一声，然后道：“校友啊，和我同一届的。”
他考的这个学校确实不错，算是全球最好的几所大学之一。怪不得这个人说话这么聪明。
唐颂秋笑道：“哇，好巧。”
周逐水默默侧头，用埋怨的语气小声道：“你身边怎么这么多刚上大学的游戏天才？”
然后，这家伙瞬间转换表情，抬头对桑自景说：“这人没有说谎。”
桑自景颔首，又看向唐颂秋：“等会儿我会给你一个道具，带着它，你可以在离开副本后可以立刻成为规则的信徒，你关于邪神阵营的记忆也不会被更改了。”
此时，方越格看见窗外的乡间小道走过几个抱着被子和提着水桶的人，屋内其他三人应该也看见了。
唐颂秋转身问桑自景：“有村民来了，那我们回楼下房间去？”
桑自景没有说话，但行动力很强地开门，走出了这个房间。唐颂秋与房间内的两人挥手道别后也跟着他离开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远，房间内再次只剩方越格与周逐水两个人。
方越格姿态放松了些，问身边的人：“你之前为什么不给我那种道具？”
周逐水回答得慢条斯理：“如果你加入规则协会，游戏就会认为你是规则信徒，而规则之前是你的信徒，这样不好。”
“哦？”方越格很感兴趣。
“因为规则之神是你阵营的，就算成了神，祂还是你的信徒，不像肇斯成神后脱离虚假信徒身份。而游戏有个设定是‘你的信徒的信徒还是你的信徒’，所以规则的信徒也是你的信徒。现在加入规则协会对你没有帮助，相反，可能会有隐患。”
方越格很快意识到周逐水在说什么：“你是说如果我成为规则信徒，规则之神就能爬到我头上去，祂可能会背叛我？”
周逐水摇了摇头，然后眼神认真道：“据我所知，规则对你是非常忠心的，祂背叛你的概率非常小。但这种长了九条鱼尾的海蜇皮都坏得很，防人之心不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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