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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藏得住才好。
否则，要是方越格等人走出房屋后第一眼看见混在村民堆里的自己，他就没法在殷佩川面前演下去了。
很快，殷佩川走到了他的身前。
周逐水假装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来做什么？”
殷佩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侧目看了一眼老段家的房门，然后道：
“因为那个真实信徒，你们看出我是虚假信徒了。”
在殷佩川的视角中，余寻真逃离他的追杀，在养蚕屋遇到了其他玩家，这才使他虚假信徒的身份暴露。
突然，那位虚假信徒又哂笑道：
“我原本以为和邪神谈恋爱的漂亮玩家只是小说情节，你让我长见识了。”
这句话表明他已经知道了方越格的身份，而且非常确定他就是邪神，顺带调侃了一下周逐水的外貌。
周逐水没有丝毫意外，轻笑着回答：“万一我真的是主神呢？”
“别开玩笑了。我能演死亡信徒，也是做过调查的。主神怎么会和邪神走这么近？”
“不过，我来这里，其实是给你提个醒。”殷佩川脸上的笑容染上邪佞。
他转身，指了指把桌椅和棋盘搬到室外的桃花源人。
“看到那里的npc了吗？我的队友事先在他们身上用了道具，现在他们的棋局结果与老段家房门的状态相关联。除非有人赢过坐在那里下棋的npc，否则，老段家的房门将无法被打开，邪神和那两个玩家永远都出不来。”
这是一句谎言。周逐水很快就确认了。
他顺着殷佩川的指示看了眼搬运桌椅的npc，那是一群五彩斑斓的九尾海蜇皮。
然而，苏琥虽然有排名奖励的道具，但已经在他还没进桃花源的时候用掉了，那个道具的作用也与殷佩川此刻的描述毫不沾边。
周逐水看出，眼前的虚假信徒使用了一个让谎言更加容易被相信的虚假神赐技能。
在方越格的第一个副本里，狄非厄也悄悄在肇斯身上用过这一招。
不过，这对周逐水没有任何作用。
这个技能的等级挺高的，就算宋铎那种级别的玩家来了大概也会被唬两下。
周逐水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装傻。
于是，他做出难堪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你真卑鄙。”
周逐水经常认为自己的演技非常好，甚至超过了狄非厄。
就像现在，眼前的虚假信徒相信了自己的表演。
殷佩川刚才也没闲着。在余寻真家吃完午饭后，他没有继续追杀那位真实信徒，而是找到苏琥，与他交接信息，又去方成林家做了张卷子。在去考试的路上，他还因为赞美主神积攒的幸运值，机缘巧合下找到了一群爱下棋的桃花源npc，并发现玩家与其对弈失败后就会死亡的规则。
不过，殷佩川能发现输了棋就会死的规则，原因是他凭借伪装而来的复活技能在与npc下棋的时候输了一次，用自己的生命找到了这条规则。
正常玩家不会触碰这种犄角旮旯的副本细节，也很难解锁这种死亡条件。
幸运值真是一种奇妙的机制，还好这玩意儿还没有被归纳进神明权柄。
周逐水叹了口气，跟着殷佩川走到树荫下的矮桌边。
此时此刻，方越格和另外两个玩家已经从老段的房子里走出来。
他们没有在老段家里停留过久，毕竟那个npc因为规则不会告诉他们过多的信息。
不过，邪神大人看上去很担心自己。
周逐水又看向殷佩川。这个人很自信地认为他用技能制造出的幻觉可以阻止自己看见那三个玩家，从而制造出老段家房门一直关闭的假象。
如果周逐水被这个假象蒙蔽，大概会把这当成殷佩川尝试杀死邪神的一个尝试。然后为了拯救邪神顺从地去下那盘致命的棋局。
“开始下棋吧。”殷佩川笑道。
矮桌旁椅子上的一只九尾海蜇皮发出了周逐水听不懂的咕叽咕叽，但周逐水知道这玩意说的话在玩家耳朵里是一句对弈的邀请。
npc的下棋应该不会过于夸张，然而如果周逐水是一个普通玩家，如果在这里输了，他就会失去生命，如果在这里赢了，他也会被拖住，短时间内无法离开。
周逐水看了一眼npc下棋的种类，好像不是五子棋，那他就一点也不会了。
于是他停止了表演，在椅旁停步，直接对殷佩川念诵：
“你上午在老段家消耗了第二次复活机会，又在测试棋局死亡条件的时候消耗了第三次。你已经无法再复活了，你会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
“你说什么？”殷佩川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周逐水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灰眸宛若清澈的湖水，使人联想到吹过桃花枝头的温柔春风。
他平缓道：“你不是真正的死亡信徒，系统的能量不是无穷无尽的，它不可能支持你无限制地复活，你只有三次复活机会。”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机制？”殷佩川挑了一下眉。
“因为你忘记了。如果没有我提醒，你是想不起来这件事的。”
周逐水的语调非常平静。
随着他清冽嗓音的落地，殷佩川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段记忆。
“什么……？”
“你假装被余寻真远程杀死时没有真的死，而是用技能造出断头的假象，再假装复活，那不仅是因为你怕痛，更是因为你的潜意识知道复活机会应该省着用。同理，你最开始证明死亡信徒身份的时候大概也打算用幻术，但我亲自动了手，所以你没有反应过来，在当时消耗了第一次复活机会。”
殷佩川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他悠然自得的神色一寸一寸地垮下去，最后完全崩溃。
他大喊道：“你用技能让我忘了这件事？！没有权柄可以做到这一点，难道是排名奖励？你到底是谁？！”
周逐水再次轻笑，树叶间隙的光斑落在他的脸颊，美得惊心动魄。
他用清列动听的嗓音开口：“不，这不是排名奖励，而是来自游戏神明权柄的力量。”
“除邪神权柄与那对玩家公开的那九个权柄之外，游戏里还有一个权柄。”
“这个权柄名为‘记忆’。它掌管所有玩家记忆与理智值。”
“记忆之神用权柄使所有玩家忘记了祂自己的存在，但祂与命运和死亡一样，是游戏里最早获得权柄的那一批神明，见证过主神亲自掌管游戏的时代。”
“而且，祂现在是追随邪神的。”
周逐水微微敛眸，纤长浓密的睫毛下垂，有些遮住眼睛，让旁人看不清情绪。
他漫不经心道：“我最近和祂重新取得了联系，于是获得了一点对玩家动手脚的能力。从这次试验看，效果还不错。”
殷佩川盯着周逐水的脸，他几乎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最后，他的所有疑惑汇成一句：“你到底是谁？”
周逐水答非所问，郑重地看向眼前的玩家：“没关系，死亡之神说的生命储存是真的，你依旧有复活的机会。”
“游戏将智慧生物的身体与灵魂化为了数据，从此，神明与鬼怪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它们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从这个角度看，游戏的创造者与真正的神明有什么区别呢？”
他边说边顺势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但没有触碰棋子，坐在对面的npc也没有催他下棋。
殷佩川困惑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你想多了。这些话不是说给你听的。”周逐水轻轻摇头，目光从容地望向较高处。
“狄非厄，我知道你在偷听。”
“什么？！”殷佩川震惊。
“这个副本并非密不透风，如果你没有伪装成玩家，那么你一定在玩家身上安排了眼线。”
“记忆之神让当时的所有玩家遗忘了主神的名字与外貌，所以你永远都无法伪装成他。你在这个方面的野心可以收起来了。”
“你也没有在我这里发现任何惊天机密。在现实时间的下个星期，协会混战的那个副本里，记忆之神会让自己回归玩家与其他神明的视线。而我依旧处于规则之外，系统管不到我，也杀不了我。”
说到这，周逐水再次看向化名殷佩川的那个虚假信徒。
他的灰眸不带感情，仿佛在观察一场实验反应的结果：
“根据规则，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你的理智值会快速下降，就像现在这样。”
“你会死去，桃花源里会多一个名叫‘殷佩川’的npc，他大概会成为老余父子的亲戚，但他不会是‘你’。”
“你的队友失去了你的帮助，独自面对邪神和那个真实信徒，大概也要遭遇危险了。”
……
“什么意思？”曹楚遥震惊地看着方成林。
方成林笑了笑：“没什么。你们准备好立刻成为临时规则信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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