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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周逐水的灰色眼睛像冬日凝结的河水一样冷。
他抬眼，用清冽的声音开口：
“我曾经的信徒，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生死储存（18）
叶望琛立刻冷笑一声，目光鄙夷：“你知道你们几个打不过我，所以开始胡言乱语了？”
周逐水摇了摇头：“我拥有宗主的修为，身后还有两个星球曾经的第一玩家，我的男朋友身上带着一把名为‘眸中长夜’的匕首。”
他看向叶望琛。
“你现在的修为只相当于一个底层弟子，但你是现在的第一玩家，身上有很多道具。”
“你们想和我战斗吗？”叶望琛挑了挑眉。
周逐水摇头道：“不，我不敢低估系统的扶持者，我知道你有压制我们的办法，如果我们进行战斗，必然经历一场苦战。所以我想和你说一些话，尝试说服你。”
叶望琛笑起来：“你真把自己当主神了？”
周逐水淡淡道：“我没有把自己当主神，只是游戏里的人这么称呼我而已。”
“我做出了这个游戏，拯救了一个险些因瘟疫灭亡的文明，所以他们在最开始这样称呼我。”周逐水把视线放在叶望琛身上，用平静的语调说。
“在死亡协会的时候，你信仰主神。”周逐水眸光里流出几分思忖，“死亡协会的玩家对信徒的升级有严格的考察，如果对主神没有足够的忠诚，他们是不会让你成为中阶信徒的。”
叶望琛没有用言语回答，只是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下面的痣。
“玩家间的传闻说，你是因为不想在现实里死亡才选择退出死亡协会的。接着，你又接受了系统的扶持。”周逐水盯着叶望琛的脸，向前走了一步，“死亡协会的人认为你放弃了曾经的信仰，目的是获得更高的游戏排名，更强大的力量与地位。”
“我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周逐水的灰眸有些深沉。
“然而，你之前在这个副本里，对着巫自真伪装成的赵秦说，你依旧信仰着主神，你接受系统扶持，成为系统傀儡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主神的遗愿。”
周逐水微微蹙眉：“这个副本里的祁邵拥有虚假信徒的技能，你却依旧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觉得你没有在说谎。”
“……真是令我惊讶。”周逐水这么说着，嘴角却轻微上扬。
“我有些好奇，如果上个轮回里获得宗主身份的人是你，你会不会像赵秦一样选择自杀？”
方越格看出来，周逐水认为叶望琛大概率依旧信仰着他。
叶望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凝重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
他若无其事地笑起来：
“当然不会，我惜命，我想要活下去，我不愿意为了别人贡献我的生命，即使他是我信仰的神明。”
周逐水微微垂眸，思考着问：“你以前也得过重病？死亡信徒的技能把你治好了？”
“是又如何？”叶望琛冷冷地看着他。
周逐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创造了这个游戏，你们的生命在这个世界里被数据化为生命值，因此世界上不再有无法医治的疾病，这是大多数死亡信徒信仰我的原因。”
他向前走了一步，居然给人一种步步紧逼的感觉。
清冽好听的声音在叶望琛的耳边回响：“你不愿意在现实里死亡，于是你离开了死亡协会。但你依旧保留着对主神的信仰，于是你开始接受系统的扶持，想要做对主神有用的人，帮助游戏侵蚀宇宙，然后完成所谓的‘主神的遗愿’，对吗？”
“……”叶望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没错，这是被系统支持的。”
周逐水突然拍了拍手，发出响亮清脆的声音。
他一边拍手一边道：“真有意思，如果你成为神明，或许会与巫自真有很多共同话题。”
“所以，你想要实现主神遗愿的目的并不是因为你想帮助系统统治宇宙，而是因为主神做的游戏救了你的命，你想要报答主神，对吗？”
“那又怎么样？”叶望琛不自觉地弓起背。
“现在的系统不是我原本设置的那一个，它夺走了我的游戏控制权，欺骗了你们这些玩家。我的遗愿并不是让游戏统治世界，而是让游戏消失。”
说到这，周逐水看了身后的方越格一眼：“游戏里唯一一个帮我实现遗愿的人……其实是我深爱的邪神大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叶望琛目光严肃。
“我没有证据。但我确实就是你信仰的主神。”周逐水顿了顿，继续道，“我最初扩展游戏规模的目的是救死扶伤，然而，现在的游戏已经完全背离了我的本意，我不希望这种情况继续进行下去。”
“我知道你不在意对错，只在意追随自己的信仰，然而，你正在被系统蒙蔽，我希望你不要被继续欺骗了。”
说完这句话，周逐水转身牵起方越格的手。
“关于邪神与我的关系，游戏里流传着不少被系统推崇的谣言，但事实是，他与我拥有一样的目的与信念，我们是真正的恋人。”
“杀死邪神可以获得巨额的积分，但你是积分排行榜第一的玩家，其实不怎么缺积分，对吧？”
叶望琛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出宴会厅。
“叶大佬，你真的信了他说的话？！”慕容康有些惊讶，“你看周逐水那副贴着邪神的样子，他怎么是真的主神啊？”
“你不用离开，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周逐水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在宴会厅里坐下吧，外面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了。”
叶望琛的脚步顿住了。
接着，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径直走向宴会厅内的一个座位。
转身的过程中，他瞪了周逐水一眼。
“如果你欺骗了我，我绝不会放过你。”叶望琛冷冷地说。
周逐水回之以微笑：“好在，我并没有欺骗你。”
与此同时，慕容康也一声不吭地跟着叶望琛进入了宴会厅内。
周逐水轻笑着从弯腰的动作恢复直立，然后回到方越格身后，把脑袋搭在对方的肩膀，从后面抱住对方。
“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危险，快夸我。”周逐水蹭着方越格的脖子，声音比刚才和叶望琛说话时软了很多。
方越格则淡淡地看了周逐水一眼。
“小水真棒，但是，下次不要和别人说这么多话了，你知道我会不高兴的。”
周逐水怔了怔，灰眸中出现一抹迷茫的色彩。
他似乎纠结了一下，然后在方越格的脸颊处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好哦。”周逐水抱着方越格，语气很温驯，“我以后会注意的。”
方越格又看了周逐水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会责怪你。”
方越格在游戏里当了几千年邪神，等了主神大人几千年，面对好不容易复活在自己面前的周逐水，他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病态的占有欲。
这种情感是不健康的，他知道。
方越格自己在副本里不断地与各种各样的玩家交流，周逐水却没有半点吃醋的意思，因为那家伙相信他们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
周逐水很好，方越格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私心感到烦恼。
眼前，周逐水仿照第一个轮回时的巫自真，用灵力扩展自己声音的传播范围，清冽的嗓音一时层层叠叠：
“致诸位被邀请赴宴的宾客，宴会将于一刻钟后准时开始，请各位尽快到达。”
等待一段时间后，身份为八卦门掌门的祁邵率先到达。
周逐水和方越格一起在宴会厅门口迎客，模仿宗主在第一个轮回时的台词和他打招呼。
接下来到达的是身份为宗主弟弟的赵秦与身份为宗主儿子的巫自真。
巫自真那张略显苍老的脸配合宗主儿子的衣服，不由得显现出几分违和感。
这两人进入宴会厅时，异变再次发生。
赵秦与巫自真似乎在私下进行了某种交流，他们共同在手中凝聚灵力，向周逐水发动攻击！
巫自真的攻击方式是副本的灵力，这似乎说明他受到了副本的规则限制，他不能用自己的神力攻击周逐水！
周逐水用灵力盾牌抵挡了迎面而来的攻击，方越格则从系统道具栏中召唤出【眸中长夜】，时刻蓄势待发。
“啧，这股灵力，你的身份确实是宗主。”赵秦皱着眉道了一句。
“两位宾客，你们的打招呼方式有些别具一格。”周逐水一抚衣袖，撑着下巴道。
接着，他看向外表苍老的巫自真，目光里亮起几分兴致：“伍兹珍，你应该在这个轮回里叫我一声父亲。”
巫自真冷静地回答：“我不会对假冒主神的骗子叫父亲。”
周逐水笑道：“不叫也可以，如果你真的叫了，我会感到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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