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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光线透过玻璃斜斜地切进房间,将窗格的影子拉长,投在地板上,像一道道无声的牢笼。



    沙发上的人几乎成为房间的一部分。微微垂眸,肩膀垮塌下去,像是被巨大的悲伤裹挟。而他只是坐着,一动不动,任由那痛苦从内而外将他吞噬。



    夏乐凝凑上前,“顾予诚,你在装什么深沉?”



    顾予诚没看他,像是完全没听见。



    “被你爸骂了?就你家那个破公司谁来继承都是一样的,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还是官司打输了?不至于吧……不是觉得你厉害的意思,只是你都没毕业,律所会给你安排这么棘手的官司吗?”



    “表白被拒了?那真没办法了,人家小姑娘就是不喜欢你这样的衣冠禽兽,不能强求。祝贺那位不知名姑娘避开苦海!”



    “还是我姐终于知道这只猫是我捡到的而不是从你这抢来的,现在要你还回去?这事是你不对,是应该反思,但也不用如此深刻,下次注意就行了。遇到我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对手你就偷着乐吧。”



    夏乐凝讲得口干舌燥,顾予诚无动于衷。



    他耐心告罄,溜达到一旁喝水。



    夏乐凝喝水还很不熟练,舌头不够灵活,浇出去的比喝到的还多。



    一旁的雕塑终于动了,开口就是,“今天在宠物店,店员说一般的猫喝水是不会溅出来的,因为猫咪喝水的时候舌头是往内卷。”



    夏乐凝僵住。



    难道顾予诚发现不对了?



    “但是也有一些笨蛋学不会,所以只能往外浇。你怎么这么笨?还吵。”



    “……”



    夏乐凝瞳孔地震,像被辜负的老父亲。



    “我安慰你,你居然说我笨?有种你来当猫啊!怕是连毛都不会舔!”



    顾予诚就静静看着他炸毛,黑黝黝的瞳仁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东西。



    这种眼神简直令猫毛骨悚然。



    但久违的被挑衅感已经把夏乐凝气昏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奔顾予诚房间,在这个洁癖床上打了几个滚,掐准顾予诚进来前又灵活的绕开他,跳上桌子在他宝贝杯子里蹭了几口水,最后,在顾予诚黑着脸找他算账时一个滑铲奔到阳台,嘶声叫喊,“旺财!旺财!”



    旺财闻声赶到,两只猫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很快,夏乐凝就骑着旺财逃到隔壁家了。



    还隔空对赶到阳台的顾予诚做了个鬼脸。



    “再洗一遍床单吧您!”



    他像一只战斗胜利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在攀岩墙玩了一轮,不幸掉下来后才故作不经意地询问一直待在阳台的旺财,“怎么样?他是不是要气死了,恨不得把床单扔掉?”



    旺财很实诚地摇头,“没有,他的发光板响了,他对着板子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



    懂了,顾予诚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夏乐凝耳朵耷拉下来,不死心地问,“那他有生气吗?”



    “好像没有,反正小祝生气起来不是那样。”



    哦,那就还是原来那死出。



    旺财:“你想要他生气?”



    “他骂我是笨蛋!”



    旺财欲言又止,郑重点点头,“他有错。”



    另一边,顾予诚站在屋檐下,望着空荡荡的巷子。



    “顾哥,这边。”欧阳询站在巷子口向他招手,“莫大师答应见我们了。”



    顾予诚没有立即移动。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九点五十六分,距离夏乐凝的葬礼开始还有九个小时。他本不该在这里,不该相信什么通灵的把戏。



    “你确定这个人靠谱?”顾予诚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街外的汽车鸣笛声淹没。



    欧阳询挠了挠头,“我没亲身经历过,但我表姐去年丈夫去世后,就是莫大师帮她渡过难关的。她说真的能见到亡者。”



    顾予诚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他走进那条狭窄幽深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莫氏"两个字。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一个瘦小的老人坐在八仙桌后,灰白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顾先生,请坐。”老人的声音沙哑却有力,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杯茶。



    顾予诚没有动那杯茶,他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你能让活人和死人对话?”



    “不是对话,年轻人。阴阳两隔,哪有那么容易?”他慢慢啜饮了一口茶,“但我可以为你打开一扇窗,短暂地感受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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