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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伊瑟尔不是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人。

    季遇礼咽下那勺粥，开口问。

    萨克拉抬眸看他：“来看看你。”

    季遇礼看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点凉薄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往枕上靠了靠：“晚了。”

    伊瑟尔倾身靠近, 压低了嗓音：“我不是伊斯拉尔的孩子, 是不是？”

    他顿了顿，唇角微勾，笑意却不及眼底，“所以啊，还不如将你当做人质，握在手里。”

    可能是对方给得太多，那段近乎予取予求的时光让他产生了错觉。

    自第一次见面起，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交易关系。

    季遇礼笑意渐收, 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凉下去，语气也淡了：“你才跟他待了多久？这么快就学会了他的多疑？”

    伊瑟尔的背脊缓缓弯下去，像被什么压住了，他握住季遇礼的手，贴在自己侧脸，眼眸低垂。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

    “如你所说, 做这种事总需要理由吧？”他面上笑意褪尽，冷得像覆了层霜，“我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季遇礼被那双墨绿色的眸直勾勾地盯着, 一点也不心虚，“拦下？我为什么要拦他？”

    季遇礼有很多面，温柔的、冷酷的、算计的、脆弱的……几乎每一面，伊瑟尔都见过。

    伊瑟尔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胸膛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季遇礼脸上，像是要从那张苍白的面容里找出什么破绽。

    “嗯。”

    你我

    他冷冷地看着伊瑟尔：“你怀疑我？”

    萨克拉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可季遇礼不需要, 他们总认为他在一条不属于自己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终有一天会掉入深渊。笃定他这种人必然走向消亡。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或许那一天真的会到来……

    “我巴不得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我辛苦筹谋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将果实让给别人的。”

    伊瑟尔将粥碗搁回床头柜，目光直直地望向他：“你有事瞒着我。”

    伊瑟尔见状来了脾气，却不敢对季遇礼动手, 只将拳头攥得死紧，所有气都闷在心口。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了：“说话。你当初对我说‘伊瑟尔觉得我是他的亲儿子’，是你让他这样觉得的，对吗？为什么？”

    季遇礼知道，萨克拉曾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想拉他一把，但因为他一次次与之理念不符的举止而失望、放弃了。

    “……”

    “你现在的猜测，不过是建立在我有牺牲自我的精神上。”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可我没有。”

    然而他的声音却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你知道我是伊斯拉尔的儿子之后，有很多机会可以——”

    季遇礼望着他, 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他语气笃定得像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阿舍尔是被你拦下的, 对吗？”

    季遇礼就这么任他看着，神色坦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伊斯拉尔先知道你是他的儿子，如果我再动手除掉你，岂不是落人把柄？”他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伊斯拉尔正愁没有由头动我，我如果动了你，他正好顺水推舟，名正言顺地除掉我。”

    “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这话你应该问陛下。”

    系统、季云归、萨克拉、阿里亚、陈长明……

    “埃里安，别回避我的问题。”

    季遇礼眼神复杂地看向他，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那股不忍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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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中，季遇礼再度开口：“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他妥协了。

    他说的话，伊瑟尔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

    但他不在乎。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 伊瑟尔就那样看着他，少年早已褪去了从前的懵懂莽撞, 眉眼沉稳, 一身矜贵气度浑然天成，仿佛他生来便该是这副模样。

    空气瞬间凝滞。

    “可你分明有很多次机会除掉我！”

    这段日子在蜜罐里泡得太久，他几乎忘了，自己原本就是泡在略带苦涩的酒里的。

    伊瑟尔始终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喂他喝粥, 他伸手摁住对方的动作，笑着问：“够了, 不开心？”

    他们都想拉他一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