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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宴絮絮叨叨地说着，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他抬起头，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蓝光。

    他又喊了一遍。

    洗手台前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他站在前面。

    001任由他摸，另一只手也递了上来。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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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嘲：“你看我，理论还没学透呢，就已经想着当逃兵了，我就觉得反正优秀的人那么多，不差我一个。我是不是很软弱？”

    “诶——”余行简也跟着站起来，“酒不喝了？”

    “为我好？”祁宴重复了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他笑了一声，嘴角却没什么弧度，脸色更是难看，“你查了他，然后告诉我他是杀人犯，让我小心点，这件事我谢谢你。”

    祁宴到处走，漫无目的，最后找了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停下，他坐在阶梯上。

    一晚上就能大变样？

    “可你查完之后怎么做的？你求证了吗？你没有，一知半解，却还是告诉所有人，让圈子里的人知道我交了个‘杀人犯’男朋友？”祁宴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压过的，胸腔里的愤怒烧得让他窒息，“余行简，你这还是替我考虑、为我好吗？”

    “你刚才怎么不回我？”

    “系统……”

    “不喝了。”

    眼前的001有翅膀，有手，有脚，像动漫里蹦出来的可爱形象。

    “我刚开始觉得这份职业光鲜亮丽，可以帮助很多人。可久了，案例看多了，就觉得痛苦，很无能为力，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当时想转专业来着，可学校规定得考着第一才给办手续，同学们都很厉害，我没转成。”

    他走了好几步才放慢脚步，在走廊尽头的拐角站定，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

    祁宴推开包厢门，头也没回。

    “我没让你查。”

    更不会当中下了余行简的面子，好歹是发小的交情嘛。

    “我没别的意思，”余行简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被当众指责，他心里也不痛快，更拉不下脸，“就是觉得那种人配不上你。”

    “好点了没？”

    他别开眼，拧开水龙头，弯身掬了捧水泼在脸上，抬起头的时候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两秒，伸手抽了两张纸巾，把脸擦干，然后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可今天是怎么了？

    没有回应。

    镜中人眉头紧皱，眼眶泛红，嘴角往下压着，一副又气又难过的样子。

    “我是为你好！”

    “我刚才有点难过。”祁宴忍不住哽咽，眼角泛红。他缓了缓，才慢慢接下去说：“不是有点，是特别难过。好像现实中，受害者总是被流言蜚语困扰，施害者却活得心安理得，而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竟然可以打着无知的旗号，随随便便给别人造成二次伤害……凭什么？”

    【刚刚有事。】

    还是没有回应。

    “……真难看。”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他好奇地碰了碰001的手，是白色连指手套，软绵绵的，特别可爱。

    祁宴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我先走了。”

    出了会所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

    余行简正要开口，但祁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是因为池野吧，昨天他们在一块儿喝酒的时候，祁宴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呢。

    一连三问。

    祁宴叹了口气，顺着走廊往外走。在经过洗手间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推门进去。

    001挥动翅膀，白色连指手套互相搓了搓，像是在不好意思，“这样更可爱啊。”

    “……001？”

    【在。】

    话音刚落，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其他人都怔怔地看向祁宴，他们也一起玩五六年了，以前祁宴脾气再怎么阴晴不定，也不会闹的这么难看。

    余行简脸色不好看，“祁宴，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替你查清楚，你不领情就算了，反过来挑我的理？”

    不是光秃秃的球。

    “……没好，”祁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哑。他抬头盯着001，上下打量了一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声音也不一样了？你还是001吗？”

    祁宴愣了一瞬，眼眶还红着，手已经不自觉地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