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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嘛,得把他搬进来好好恐吓一番,再行审讯。



    就从这个嫌疑人姓谁名谁,为何要来找茬开始问起好了。



    ……



    陆甲,东方盛此次出门的目标、背叛日月神教的团伙头目,在被东方盛追凶数十日之后在神秘人的帮助下终于将其斩于悬崖边。但前几日却得到消息——对方并没有死,且还在继续追查他们的行踪。



    传来消息的是帮助他保住性命的神秘人,对方没有骗他的必要,陆甲打算相信这个人。



    他同手下提前潜伏起来,跟踪东方盛的手下,果不其然看见他在城镇中四处打听消息。想来定是在追踪他们。



    陆甲注意到,他身上受得伤如今已然大好,想必当时坠崖也是早早就准备好迷惑他们的手段。此子心计如此之深,好叫人生畏。既如此,此次报仇必得一击即中,再不能失手。



    他的手下也问他:“大哥,那他身边跟着的那个残废……”



    陆甲深沉道:“你何时见咱们的东方堂主对无用之人这般体贴了?”



    手下:“对不起老大,我没见过咱们的东方堂主。”



    陆甲视若罔闻,继续道:“他一定也是有大能耐的人,你且听我的,我们将备下的迷香分成两半,今夜子时,分别行事,直接将他们两人斩于梦中……”



    计划如此,陆甲和手下分头行动,手下去东方盛住的房间吹迷香,陆甲自己选了那个残疾。



    往屋里吹迷香的时候他想,残疾跑得慢,方便动手,也方便跑路。他的香放进房间里,他蹲在墙角等着,他心想差不多是时候了,进去吧。



    他想去推门,转身的时候,正对上一只眼睛。



    一只拖着很长、很长尾巴的眼睛。没有脸,没有身体,就那样靠一条红白相间的肉条支撑着,在黑暗中晃动。



    陆甲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一瞬好似停滞。那是……错觉?



    眼睛眨了眨,左右打量他。且每一次眨动之后,距离他的距离好似都更近了一些。



    它、那个东西……眼睛在逼近。且就算只有一只眼睛,陆甲仍能感觉到,那只眼睛是带着情绪的。刚刚或许只是冷静的观察,而如今,它好像在……笑?



    他被吓呆了,待在原地,从后背连带着整张头皮都在发麻,紧接着,他想尖叫,想求救。哪怕是把客栈里所有人都惊醒、哪怕是叫东方盛拿着剑出来站在他身后都可以。



    他要求救……向人求救。



    他张开嘴,但是声带因为恐惧而颤抖,颤抖到极致,竟然发不出声音,像被扼住喉咙,只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好像看到了他要张嘴尖叫,有一只手又从身后伸来,捂住他的嘴。



    那是一只柔软的、滑腻的、冰凉的手。平日在陆甲背后出现,一定会吓他一跳。



    但是那也是一只人的手。代表了他身后有人,他不是一个人,他要向这个人求救!



    陆甲拼命向后退去,向那只手的方向退去。然后他想要扒住这个人的手臂,至少让这个人和自己待在一起。



    他伸出手向对方手臂的位置抓握……



    他扒空了。



    紧接着,他才意识到,贴在他嘴上的,是一只孤零零的、没有手腕,也没有手臂的手。



    是一只断手?



    是……是死人的手吗?



    可是死人的手,为什么会动呢?



    为什么会像腐烂掉的肉一样柔软,好像连骨头都没有?这只手捂在陆甲嘴上,又缓缓向下滴落,某一个部分快要从下巴上滑落时,又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一样向上蠕动,带着古怪的阴冷的腥气,几乎要堵住陆甲的嘴。



    再这只手进一步堵住陆甲鼻腔的时候,他闻到这个人手形状的活物上面,带着熟悉的味道。



    那是迷药的味道。



    ……



    言无咎欲行的审讯在效力良好的迷香之下惨遭中断,晕过去的人是不会说话的,可惜。



    就在这干坐着等他醒过来,还是往他头上浇一壶冷水再打他两巴掌?但凡有一点点影视剧经验的人就会选第二个,毕竟反派死于等待。言无咎摩拳擦掌打算来一个叫醒大礼包,他从不否认自己身上有兽性的部分,以恶制恶是其中之一,正当报复机不容失,错过这个恶谁知道下个恶什么时候才会来。



    “言大夫!”熟悉的声音带着焦灼和关切,步履匆忙,由远及近。



    言大夫飞速将人塞进床底下并抬手捂住了脱眶的眼睛。



    眼睛心有余悸:好险,差点被踩到。



    将人塞进床底下的手悄悄从另一边爬上床铺,用床内侧的床单火速将自己擦拭一遍,从被子低钻回自己该在的位置。



    言无咎开始装睡。



    调整眼珠、调整呼吸、调整心跳。



    “言大夫?”手一把被人握住,对方的大拇指摁在他的手腕上——在数脉搏?



    ……



    谁家好人数脉搏要握住对方的手腕长达十多分钟的?数的我困意都上泛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就睡了哈。



    ……



    等等,等等,你想干嘛?



    “……东方?”他装作悠悠醒转的模样,“何事如此焦急?”



    犹带几分睡意的喑哑嗓音安抚东方盛狂跳不已的心脏,他几乎贪婪地看着这个人仍带倦意的容颜,声音柔和下来:“我那儿有小贼偷袭,险些叫他得手,只怕是敌人买凶要杀咱们,我来看看言大夫这边……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罢,他坐直了身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没有几乎交织的呼吸,也没有对着某处柔软所在几近渴慕的注视。



    言无咎意识到他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天然以后,对他话里的潜台词就更明了了——他自然而然将言无咎与他划分为同一阵营,误解言无咎这些人是冲着他二人来的,为了安全起见,言无咎就得——



    “为了安全起见,言大夫还是和我待在一起吧。”东方盛这样说道。



    哈,果不其然。



    ……



    咦?



    但是……咦?



    为什么算计的目的是让我跟他待在一起呢?



    言无咎陷入思索。



    ==========作者有话说:==========



    59,同时有着薛定谔的情商和薛定谔的智商,最常做的事情是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很恶趣味且很记仇。面对喜欢的人会装一下,但装又装不了太久。



    绝对的猫系,但是本体是噬元兽(bhi)。



    总之超强的,什么都吃但是绝不吃亏!



    



    东方盛将身中迷药却不自知,身娇无力的言大夫揽在怀中,欲带他离开此处,去东方盛所在的房间。临走前,他似是不经意朝床底一瞥,紧接着,其指缝有隐约银光闪过,飞速没入床底消失不见。



    言无咎无意看到,问:“你丢东西了吗?”



    东方盛慌神一瞬,在看到他依旧困顿而靡靡的样子,又定下心来,柔声道:“没有,或许是言大夫眼花了。”



    紧接着,他大步流星离开充斥着迷香的卧房,将在昏迷中死也瞑目的尸体抛在身后。



    被说昏花的言大夫的眼睛不满意的眨了眨。



    东方盛带他回到自己房间,解释道:“此人将窗纸捅破的声音太大,还没来得及吹迷烟,就被我发觉。”



    言无咎不解,捅破纸的声音能有多大,你是多警惕才会这样也能发觉?



    紧接着,他就看到歪歪扭扭被重新糊上的好大一条裂缝。这样想来,大约跟晴雯撕扇子的声音差不多大吧,怪不得,哈哈。



    被东方盛放到床上的时候,熬了将近一夜的言无咎终于还是没有抵挡住睡意,只说了几句话,被盖住眼睛后不消片刻就沉沉睡去。至于刚刚还在思索的东方盛的目的……走一步看一步罢,总不会到束手无措的地步。



    ……



    稍微有点无措了哈。



    言无咎很难不发现,自打他倒霉到睡个觉都能从空中跌下来摔到地上并砸死无辜的东方盛开始,他就莫名其妙陷入了一种霉运旋涡,越是觉得不会发生的事,就越容易发生。这叫什么?凡事发生皆有利于被打脸吗?被某种叫墨菲的恶魔定律缠上了吗?



    今日早晨,东方盛非常严肃的同他说,他今日一早审讯那贼人,发现对方有组织有预谋前来杀他二人,在幕后黑手尚未找到之前,他认为言无咎应同他一起行动。



    东方盛语气坚定:“言大夫,此地实在危险,不宜久留,同我一起回黑木崖吧,我会保护好你。”



    刚刚起床就经受暴击的言无咎:啊这。



    言无咎抬起眼皮,好似不甚在意道:“无妨,待轮车打好,我便回药谷去。谷外瘴气弥漫,又有阵法密布,寻常人想来也无法入谷。”



    “可若回谷之前,言大夫途遭小人算计呢?”东方盛忧心忡忡。



    不停想着怎么编瞎话的言无咎十分痛苦。



    他很想说,朋友,离了你谁还会想暗算我呢?但是他的人设让他说不出口这样刻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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