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页(1/1)

    任我行挑眉,笑道:“那你可打错算盘了,想叫这位言大夫出手,可是比平一指还难。”



    “哦?”



    “若肯给钱肯杀人,平一指还能给咱们治上一治。这位言大夫么……”任我行哼笑一声。



    东方盛不愿再听他贬低言无咎,但也不能借故离开,他低着头,又一次不满于自己所在的位置,不满于自己还不够强的武功。



    倘若我有能让任我行忌惮的武功,或者有他难以匹及的权势……



    这样负面的情绪,他全在回府之前藏起,不愿叫言无咎为他担心。



    在与言无咎短暂相处过后,他依依不舍的回到屋中。



    屋里没有点灯,借助窗外月光,勉强可以看出家具漆黑的边沿。



    他躺在床上,转身时目光落在自己床头的暗格上。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躺着一本当世难寻的武功秘籍。



    一本,可怕的绝顶秘籍。



    ……



    言无咎平素不怎么出府门,一则是因为腿脚不便,二来就是因为他不喜欢看起来总是在算计他的任我行。



    但是长时间闷在一个地方也不是办法,恰巧赶上节庆,东方盛昨夜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采秋。



    “采秋?”言无咎一愣。



    或许东方盛自以为任我行的话无法影响他,可终究还是动摇了他将言无咎一直闷在家中不让他接触日月神教的心思——曾经他更多担心的是言无咎看出日月神教的作风狂放诡谲,如今却更多担心言无咎被人小觑。他倒是一心为言无咎好,可从来没有在乎过言无咎的感受,只是一昧以掌控之名控制他,那在言无咎眼中,他与任我行又有何区别?他实在害怕,有朝一日言无咎会像他憎恶任我行那样憎恶他。



    故而,有此一问。



    “是教中习惯,大家三两结伴,白天一同下山赏景,晚上还有花灯可看,在山下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来。”



    言无咎听过,的确有些感兴趣,但想想还不能走路的腿,又作罢:“我去了只会凭添麻烦,你自己去就好。”



    待日后,总还有大把时间。



    不想东方盛却再三央求,“一起去吧,无咎哥,我想和你一起看花灯。”



    好家伙,这样俊俏一张脸蛋,这样年纪轻轻就手握权力的年轻人,如今就趴在他的身边,像一只露出肚皮撒娇的小动物,用水润的桃花眼恳切的望着你,这谁能抵挡得住。



    反正言无咎抵挡不住,他无奈拿手指刮一刮东方盛的脸颊,叹一口气:“输给你了。”



    这便是默认。



    东方盛眷恋般在言无咎伸过来的手指上轻蹭一下,心中便升起细微满足感。



    “说好了,那明日卯初我来找你。”



    “嗯。”



    ……



    嗯???



    卯初???



    早晨五点啊?凌晨五点,天都没亮,鸡都不打鸣的时候,你来找我?



    言无咎并不需要睡眠,但是不需要睡眠和被迫早起是两码事。即使他一宿不睡都没问题,但是被要求五点钟醒就是会低气压。



    ……



    此刻,低气压的言无咎面无表情倚在床边,看东方盛满心欢喜的替他做出游前准备。



    他很想问:你是春游前的小学生吗?



    但想想问了东方盛也不懂,只会回以迷茫不解的眼神,只能作罢。



    “还要累你做这些准备,真是惭愧。早知如此,我昨夜该提前收拾好的。”言无咎恹恹道。



    早知你这么早来就是为了这个,我昨天冒着被人怀疑见鬼的风险,双手在空中乱飞打结也要将行李收拾好,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东方盛:“这是说的哪儿的话,能帮得上你的忙,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又道:“你我自从回到黑木崖,看似住在一处,我却总觉得疏远好些,不抵我们当时在外面来得开心自在。你救过我的命,我却少为你做什么事,如今为你做这些,我倒很欢喜。”



    啊?都把我带回家白吃白住,就差把我供起来了,还叫没怎么为我做事呢?



    言无咎瞠目结舌,愣是说不出一句话了。



    而另一边,东方盛仍在细心整理那些有的没的,披风要带,在外住宿一晚,无咎哥的衣物是不是该换一套呢?索性也都拿出一套新的,外衫、中衣、还有……亵裤。



    言无咎在那躺着,东方盛进来时就点了门边的两盏灯照亮,既不会刺到言无咎的眼睛,又方便他归整物品。



    照理来说,普通人如今是看不起东方盛站在衣柜旁边在做什么的。



    然而言无咎并不是普通人。故而他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人拿起一套外衣之后,手在自己的贴身衣物上长久的放置着,甚至还摩挲了两下。



    紧接着,言无咎看到他束好的头发外,露在空气中两只白净的耳朵,迅速地变红了。



    言无咎:啊这……



    言无咎:啧,该说你是变态好,还是纯情好呢?



    ==========作者有话说:==========



    ……短一点感觉写起来更顺手怎么回事,短小好快乐(?)



    



    言无咎是不会承认东方盛是变态的,如果承认的话岂不是在说自己看人的眼光也有问题吗。



    故而,他只是撇过头去当做无事发生。



    好在对方也很有分寸且要脸,只是摸着他人的亵裤沉思少息(言无咎并不想知道这个时候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就神色如旧继续收拾起行囊。



    待一切准备就绪,东方盛推着言无咎向外走。



    言无咎:“怎么是你来推车?”



    东方盛轻声反问:“我来为无咎哥推车不好吗?山下人多手杂,若真出了问题,有我陪在你身边,不比那些人强?”



    言无咎无不可。



    却不想,自出房门到大门口这段路,东方盛竟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慢,慢得旁人简直该怀疑他们两个人是瘸子推残废。



    言无咎知晓他心中有事,但不明白他既屏退他人,留出独他们两个人交流的,又这样憋着什么都不说究竟是什么意思,“刚不是还说要去崖边看日出?你再这样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我白白早起。”



    东方盛亦明白,只是过会儿,他要做一件不想,但非做不可的事情。



    他磨蹭快到门口,才轻声对言无咎道:“待会儿……我有位亲如长兄一般的哥哥,他很想与你结识,我、我为你引荐一二如何?”



    倒是稀奇,这小子连撒娇装可怜都用上了,不就是想着独占他的全部注意力么?怎么今日反而要将他引荐给‘别人’?



    出乎言无咎的意料,也想着这有可能是东方盛对他占有欲消退的好兆头,忽略心里那么一点点不是滋味,言无咎爽快应道:“可以。”



    言无咎答应下来,东方盛就又不说话了,像个只长了脚的闷葫芦。



    “怎么要我结识他人的也是你,不高兴的也是你?”言无咎无奈叹一口气,轻声问他。



    “我没有不高兴……”不高兴如是说道。



    言无咎:“好,你没有不高兴。那说个笑话来听听?”



    东方盛:“……”



    他沉默地推着车,离开府邸,向崖边走去,在昏暗之中保持始终如一的寂静。就当言无咎以为东方盛要永远沉默下去的时候,听见他开口,声音轻缓。



    “从前,有一只青蛙,居于清塘。一日抬首,望见天上有白鹤飞过天际,其中一只羽毛如云,颈项修长,高洁无双,叫他好生敬仰。他对着白鹤问:白鹤啊白鹤,你可否为我停留一瞬呢?



    白鹤心善,答应下来,他降落在青蛙身旁,青蛙自残形愧之余,又多出欣喜,明明是白鹤心善,他却以为白鹤眼中也有他。原本他只想与白鹤相处一段时间,可日子久了,就生出妄念。他又问白鹤:白鹤啊白鹤,你可愿意以后与我一直同行?



    白鹤哪怕再心善,也无法答应他。就对他说:你是青蛙,而我是白鹤,我们生来不同,所走道路也不相同,怎么可能在一起呢?说完,白鹤就转头飞走了。



    青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鱼跃门,尚能化龙;燕雀之微,亦知鸿鹄。若我努力,日后说不准就有机会飞上天去,与他成就一段佳话。



    青蛙为了学会飞天,就去问有经验的老龟。老龟劝他:蛙就是蛙,鹤就是鹤,我老龟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从未见过青蛙能与白鹤同行。即便你硬要留他在陆上,真遇上毒蛇猛兽,你又如何能护他?”



    他讲到这里,已到山崖之巅,天际一抹青白,是日出前兆。不过转瞬,言无咎便看见远方纵深交界处,似熔金倾泻,云染胭脂,烟红与雾粉交映。俄而,朝阳升起,色如赤丹,此破云层,迸发出万仞霞光。与此同时,周身云海泛起银浪,皆为此避让。



    “真是壮阔。”东方盛感叹。



    言无咎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日出,许是人身使然,真切感受到渺沧海之一粟之情,心胸都开阔不少。被景物影响,大约也是人类通病,正因如此,才会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训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