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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赏赐了世外神医,也收买了人心。皇帝此举,一石二鸟。虽有算计,但也无人会说他不好。



    虽因为如今局势混乱,皇帝需要言无咎做一枚暗棋,没有封官进爵,却赏赐不断,圣宠不休。既以神医之名敬重他,又似子侄般爱护他。



    久而久之,宫墙内外竟传出些有的没的,将他比作娈宠一流。



    这般消息,言无咎还是从殷羡手底下一个侍卫那里听来。



    他面色复杂:“这消息……还是先不要让我爷爷知道了。”



    那姓李的侍卫痴痴望着他,闻言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言无咎一愣,认真看向这个侍卫,轻声问:“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吗?”



    李侍卫点头。



    言无咎道:“好,那我要你……”



    李侍卫闻言,原本痴迷的目光变得清明起来,继而生出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明明会将你置身于险境,还是说你……”



    言无咎道:“我自有我的苦衷,只是现在无法悉数告知与你,待日后尘埃落定,我定会解释给你听的。”



    李侍卫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劝阻的话,只道:“好罢,我会帮你。”



    不多时,宫中便传开了,其实这位言小神医之所以还留在宫中,是因为其家族进献了一味奇药,需留他在宫中炮制,待到药效激发出来,以此入药,便可为皇帝调理身体。



    服药后,不仅百疴尽消、对皇帝身体大有裨益,还能增加一甲子的功力。



    只因这消息是宫中传出来的,原本不信世上有如此奇药之人,也信了三分。



    更别提那些本就有些似是而非消息的人。



    皇帝对此道没说什么,只是叹口气道:“朕知你天资聪颖,见微知著,却终究是少年心性。你年岁尚小,在宫中无所依仗,又何必将自己摆在明面上诱敌?”



    “我眼前不正是天底下最大的靠山么?”言无咎笑,“皇上,你于心不忍,总想着下手之人是‘一时糊涂’,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看看清楚,究竟是一时糊涂,还是蓄谋已久?”



    皇帝哼笑一声:“怎么,你好像比我还着急的样子?”



    言无咎道:“等您事了,我还要跟爷爷一起去济世救人呢,怎么能常住宫里?”



    皇帝问:“皇宫不好么?你若想学习医术,朕的太医院也有不少太医、医脉可供你参详。”



    “看来殷侍卫没有转告您啊,我其实一早便说了,我与爷爷荆钗布衣,还是更属意山野人间。皇宫虽好,但不是我们久居之地。”



    皇帝沉吟半晌:“既如此,阖宫上下都会知道,此药是真。且开春前你就得把这大有裨益的药汤给朕呈上来。朕再拨给你十个侍卫,自今日起你搬到和寿宫去住,其余去找内务府给你配备周全。”



    这便是同意言无咎引蛇出洞了。



    言无咎谢过恩,脚步轻快的离开御书房。



    “终究是留不住他。”皇帝叹息一声。



    殷羡在一旁看着,此刻忍不住出声:“皇上,您若是想,属下可以再去劝一劝言小神医。”



    皇帝摇头,轻笑道:“他那样的性子,岂是你劝得动的?”



    “塞外的海东青见惯了蓝天,又怎会愿意待在黄金做的笼子里呢?”



    殷羡从这比喻之中,窥探到一隅皇帝的私心。



    他背后生出一丝汗意,低下头不敢搭话,最终只听见自制力极强的皇帝陛下一声叹息。



    “吩咐下去,叫和寿宫把地龙烧起来,再移栽几株月季到院子里。”



    ==========作者有话说:==========



    两万字,再有两万字我就能搞定这个世界。



    好想把二周目的大家放在一起这样那样……真正的xp才刚刚开始(?)



    



    眨眼, 便到了皇宫年宴时。



    数不清的各式宫灯,笼罩层层殿宇,灯花璀璨, 照见掺了金丝银线的宫装,一个个披着狐皮大氅、穿着兔绒坎肩、打扮俨然的人在莹莹生辉的琼楼玉宇下落座,严阵以待。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恰如折子戏前的吹拉弹唱, 只等一声亮相——



    赞礼官唱:“陛——下——升——座——”



    “百——官——就——位——”



    “行——叩——拜——礼——”



    乐声暂歇,皇帝宣谕。



    宗亲百官依礼应答,又先后敬过酒。



    轻歌曼舞, 至此伊始。



    高处坐着的,唯有尚未充盈后宫的皇帝陛下一人,他把玩着酒杯, 望向下座一应众人。



    灯火璀璨中,严整的衣装影影绰绰,多一人少一人都很难发现。



    酒过三巡, 皇帝身边有侍卫悄无声息贴近,道:“南王身边的侍从, 出去约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能叫他报到皇帝这儿,自然事出有因。



    “属下没能盯住他的行踪。”



    皇帝听罢,不动声色摆摆手,示意人退下。



    与他所想, 一般无二。



    只是来自骨血亲人的算计,终究让人有些怅然。



    而那个“小厮”如今到了哪里——自是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王安那张橘子皮一般的老脸,如今已经快笑出花来。



    “世子!奴婢给南王世子行礼了!”他声音喊得快, 身子却没怎么动。



    南王世子陪他做戏,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王公公,许久不见,您身体可还康健?”



    王安乐得被尊重,被扶起来之后就再不强求施礼,笑眯眯的:“哎,都好,都好,上面对我是信任有加,底下人又孝顺,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久不见您同南王,叫奴婢很挂念呢。”



    寒暄这么两三回,还是南王世子先耐不住,低声问:“皇上最近新招进宫那个神医……”



    那王安听了,神情先是微微一滞,紧接着又笑:“嗨,不瞒您说,奴婢也正疑心呐。这位从宫外宣进来的小神医入宫也有小半年了吧,却一事无成,连个药方都没开过,净问太医院要书要药材了,只进不出啊。皇帝不知被他灌了哪门子迷魂汤,竟真将人好好供着,比太医院的御医还信任。奴才看咱们这位陛下,只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不过不得不说,那位小神医长得真是……”他说着说着,比了一个叫人心照不宣的姿势,眼神中尽显猥亵心思。



    “本世子倒是听闻,他有一味良方,要献给皇上?”南王世子试探。



    王安面不改色:“说到这个,奴婢也奇怪,先前从不曾听闻这消息,也是陛下的心思暴露之后,这样的传闻才甚嚣尘上。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是不是陛下为掩耳盗铃而传出的言论,用以给这小神医正名,混淆视听呢?”



    南王世子听过,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陪着王安说了几句话,最后拱手道:“宫宴之上,人多眼杂,本世子不好久留。”



    他又塞给王安一个攒金的荷包,沉甸甸的落在他肥厚的手掌上,叫他的笑容又真实了三分。



    而待转身后,南王世子脸上的笑容便全然消失,整个人都变得阴鸷起来,连请能人志士做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易容也遮挡不住。



    他沿着宫道走到无人处,便运起轻功,向太医署方向掠去。



    不多时,他身后响起另一个冷漠的声音:“这不是回宴会的方向。”



    “本世子知道。”南王世子咬牙切齿:“老师,你不要被这老奸巨猾的太监骗了。你看他如此在意这个神医的模样,就证明此药确有其事。不过……只怕这药就算熬了出来,也到不了我那好皇兄的手里,反而是这老东西自己想私吞呢。”



    他冷笑一声:“他在宫中当差十几年,岂不知多说多错的道理?若那人真与我皇兄有什么龃龉,按他以往的作风,便该说得模棱两可,叫我们自己去查才是。”



    “他如今这么说,才正坐实了那个乡野大夫手中,的确有个经过验查的方子。”



    “……”被他叫做老师那人不语,直至又掠出一段距离,他突然提起南王世子一个鹞子转身,悄无声息隐身朱漆巨柱之后,南王世子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屏息静声。



    约有三息后,一对巡逻侍卫从眼前经过。



    “幸好有老师伴我左右。”待人走后,南王世子心有余悸道。



    他老师原也是江湖上顶了不起的人物。其名叶孤城,是南海飞仙岛上白云城的城主,富甲一方不说,凭借一招“天外飞仙”的剑法,武林几乎无人可比肩其锋芒。



    他听见南王世子这么说,不仅神色无甚波动,反而看着这柱子沉默片刻,冷静点明:“皇宫看似森严,实则处处漏洞。”



    南王世子闻言笑:“是,若我有一日住进来,一定要将宫殿重新修缮一遍,不能有这样藏人的死角。”



    他稍顿,又道:“当然,首先还是要为前朝正名,再为老师封一个南海王,宫殿也紧着老师那边先盖起来。”



    “阿堵之物,我不需要。”男人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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