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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着篮子的婶娘先开口：“咱们要去无咎庙里拜天尊，你们两兄弟是要往哪边去？”

    “……早知我也求发财，听你讲完，白生出这这酸气来。”

    道长耳聪目明，将众人窃窃私语全听在耳朵里。

    “要往东北，去省城里买点笔墨。”

    “又有人来拜天尊了。”

    殿内的烛火摇曳，宛如神明悲悯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却也使得他周身遍布晃动的破碎的影子，更照得他孑然一身。

    然而，等众人惊呼声响起，冲虚再抬头时，却只见到迎风而动的树叶。

    那婶娘咦了一声，“果真是秀才先生么？那你们不如先跟我们去庙里拜拜，反正也顺路。我跟你说，无咎天尊可灵验呢……”

    清虚摇头，“看不真切，应当不是寻常暗器，只觉细如牛毛，泛暗绿色。”

    “什么无名道士，也在这里管别人的闲事。”林梢上，冰冷的讥诮声响起，随之而来，是锐利破空声，清虚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觉到一阵隐含杀气的阴风直击面门。

    冲虚接过发簪，手指摩挲过木簪上那道裂痕，问“可瞧见对方用的是什么暗器？”

    “也可能是求发财。”

    并无中毒的迹象，但却微微发涩。

    他神情至此才真正凝重起来。

    “约莫是来求中举的吧？”

    清虚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事，面上泛红，他摇摇头，从地上拾起木簪递给冲虚，“多谢师兄伸以援手。”

    清虚只以为是自己说错话，让师兄难做了，倒没反驳，只在片刻后应是：“我定会谨言慎行，再不造口业。”

    “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我女儿出门在外一切顺利，少做那些危险的事。”

    “怎么二话不说就扔东西砸自己弟弟……”身边村民看他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似已将他当成笑面恶虎，再不敢跟他说这些话，也不想邀他一起去庙里了，眨眼就找出好几个借口远离他去。

    清虚道长冷哼一声，力气之大，胡子都飘出去一里地。

    两位中年人，自然就是武当冲虚清虚二位道长。

    冲虚笑眯眯的，往前走两步，询问村民。

    还是冲虚敏锐感知到杀气，拔出头上木簪灌注内力猛然掷去，勉力打偏对方暗器。

    她还心有余悸在念叨自己刚刚的经历有多么惊险，却久听不见身边应和声，她抬头先看身边人，只见对方瞪大眼睛，直勾勾望着庙内。

    “师弟，”他忽然开口，“你回山上去吧。”

    李秀云一行人一边念叨着方才见到的那个面慈心狠的秀才哥哥，一边迈进无咎庙中。

    一通唱念做打，一朝回到原点。

    他的目光远远落在那座屹立在树丛中的庙宇上，眉头蹙起。

    半晌，冲虚叹一口气，回到自己师弟身边：“没伤到哪里吧？”

    她又将方才与身旁人聊过的事加倍夸张的说与外人听，冲虚听在耳朵里，还时不时点头，好似已相信了一般。

    ……

    “我听说隔壁村的王猎户，之前在这儿求无咎天尊让他发财，结果前两日在山上捡到一块狗头金。”

    他样貌端正，神态疏朗，看起来不似坏人，颇为亲和，叫人生不起提防之心。

    是一个人，一个穿着鲜红衣袍、半趴在神像底座旁的人。

    他的头抵在藤蔓旁，如墨般的黑发瀑布般倾淌在赤色衣袍上，露出苍白的一只手，轻轻抚摸金色的塑像。

    他性情虽耿直，却也不蠢鲁，这声音自然压得极低，只有他师兄能听见。

    “叨扰，我兄弟二人途径此地，瞧见诸位都往东去，可是有什么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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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顺着对方视线望去。

    “真的假的？你莫要浑说！”

    “不……不准亵渎神像！”李秀云咽了口唾沫，大胆开口。

    呈暗绿色的暗器？竟还淬了毒么？冲虚思忖，可凭借清虚的眼力，离得这样近也看不清对方暗器，这样强的功法已经是当世罕见，有如此武功，又怎需再多此一举的往武器上淬毒？

    “骗你作甚，那猎户现在已经搬去省城里住了，我娘家二婶亲眼瞧见的，打那人还回来了一次，换了一身行头，气派得很。”

    他将手指放在鼻尖轻嗅——是一股松针的清香。

    一旁清虚抱怨：“什么野鬼山神，也用上天尊称谓了。”

    他抬起手，瞧向自己的指尖。

    按理来说，只有他师兄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