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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之所起, 视线像是燃烧的蜡烛,烛泪宛如目光,缓缓流经肌肤, 带着灼烧感的热意舔舐着寸寸莹白。



    言无咎的胳膊环住东方不败的脖颈,他的背被抵在那棵枇杷树上。



    亲吻落在脸庞,向下蜿蜒。



    ……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有水声过后。



    “今天也要停在这里?”言无咎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奉献精神有些太足了吧,怎么, 你是来报恩的吗?”



    “……这样就够了。”东方不败亲一亲他的耳朵。他始终确保有一只手在支撑自己的身体,很少与言无咎相贴。



    “我有时候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言无咎仰起头看他,似笑非笑, “你自己也藏起来不说,那我们怎么才能解决问题呢?”



    东方不败沉默片刻后,起身,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襟上,像是要褪去衣物证明些什么。但很快, 那只手就攥紧了自己的交领,他的手在颤抖,声音同样不稳:“我……我不配碰你。”



    言无咎刚想开口说这有什么配不配的,东方不败就猛地起身, 声音发闷,“我去给你打热水。”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言无咎实在不理解。



    倘若是指他走后与其他人有过情谊……哈,谁都有可能, 但这可是东方盛!是天命都认定的只要认定彼此就要生同衾死同穴的人,没道理到他身上就失灵了啊。



    热水打回来, 东方不败就要离开,言无咎叫住他。



    “停下,过来。”



    东方不败在原地站定。



    “刚刚的话说清楚再走,什么叫你不配碰我?”



    心爱之人在水中梳洗,身躯美得像一樽和田玉像,等待人抚摸舔吻;他却像还死着,无知无觉,无能又懦弱。他无法说出自己的缺陷,也无法欺骗言无咎。



    他的指甲陷进肉里,那种无能为力的痒意和疼痛又开始上泛,涌至喉头,又被咽下。



    于是开口时声音都变得嘶哑——最可笑的是,这才是最像他曾经、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的声音,他说,“尊上天仪渊穆,老朽病残之躯,怎能玷污?我只愿能长侍左右,便已心满意足。”



    言无咎:“……”



    “当真?你没骗我?”



    “句句属实。”



    这就有点不妙了。



    言无咎的确知道东方不败自他走之后为自己立了塑像,还收集来许多信仰之力,无数机缘巧合才得以送他来到此世相伴左右。



    但倘若是因为将他当做神明神明侍奉太久,从而不敢升起那种心思……这不就是心理问题了吗?他完全不擅长解决他人的心理问题啊。



    “……当真这样就满足了吗?”言无咎再确认一遍。



    “是的,”东方不败轻声道,“只要能长伴你身边,我就该知足了。”



    他的“该”字与前一个字连读,说得又轻又快,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停顿。



    “好罢。”言无咎接受。



    “那,早些歇息。”



    木门打开又合上。东方不败的脚步不紧不慢,直到绕过回廊。



    他驻足,看向困在灯笼中一只飞蛾,翅膀已经被火烧灼大半,每次振翅都有青烟自残缺的翅膀上升起,然而它不明就里,待疼痛间歇又坚持不懈飞向那点烛光。



    东方不败抬手,面无表情拭去自己眼角的一滴泪,随后翻手向那盏灯笼弹出一道内劲。



    绘有红梅的纸笼完好无损,飞蛾悄无声息坠地,那种惹人厌烦的振翅声消失,烛火却依旧长明。



    烛光落在白色宣纸上,忽明忽暗,照得人的影子也忽长忽短。



    长短交错之间,是掩面流泪的狰狞怪物。



    早就不该妄想接近烛火。



    可就算死,也要死在烛火旁。



    



    自东方不败醒来后,原本还在为言无咎做些打水洗漱之事的言红彻底被撵出内院,东方不败直接包揽一切。



    甚至包括帮言无咎补破了个洞的孔雀翎大氅。



    言无咎瞧个稀奇。



    东方不败坐在院里,天光正好,孔雀翎掺金线的大氅铺盖在石几上,一照便熠熠生辉。



    “这样好的料子,我也只在波斯本教见过一件,云岭那边的匠人花了小一旬才做成,放在库房里装样子好看,洗都不敢洗,没想到到这儿竟能让我碰上。”东方不败明明做的是低眉顺目的姿态,抬脸时眉间却带上一股幽怨。



    他年轻时候意气风发,剑眉星目,模样俊秀。如今不知为何仍旧长眉入鬓,只是稍细一些,配上一双眼尾泛红的丹凤眼,雪白的脸色,还有通红的唇,无端诡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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